瞾儿冷冷凝望,眸中无波。
以她的眼力,早将箭路看得分明:三支箭落点精准卡在她与祖父之间寸许空隙,根本伤不了人。
她纹丝未动,旁人只当她吓怔了,呆立当场。
孙若微却不同。
电光石火之间,脑中豁然清明,念头如潮奔涌——
朱棣绝不能死!
此前他刚颁下诏令,勒令三万建文旧部尽数迁回应天问罪。
若他今日暴毙,这道旨意便成了先帝遗诏,铁板钉钉,再无转圜余地。
新君初登,百官环伺,岂敢公然违逆父皇遗命?否则便是授人以柄,自招攻讦。
所以,朱棣必须活着——至少现在,一刻也不能倒!
众目睽睽之下,孙若微足尖点地,纵身跃起,如白鹤扑风,挡在朱棣身前!
瞾儿瞳孔骤然一缩,掌心内劲翻涌,一掌按上她后背。
浑厚真气如水漫堤,瞬息裹住孙若微周身,凝成一层无形气障。
三支袖箭“嗤嗤”穿透外衫,却撞上那层柔韧屏障,嗡鸣震颤,寸寸偏斜,终悬停于心口前三寸,再难寸进。
孙若微闭目待痛,却只觉胸口一沉,似被重锤闷击,却无丝毫锐痛。
反倒是背后那只手掌,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脊椎漫上来,熨帖得令人恍惚。
她惊疑回头,望向瞾儿。
眼皮却忽然千斤重,视线一黑,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瞾儿伸手托住她,缓缓放平在地。
这事,她不宜再搅进去。
爹爹就在台上看着呢——万一孙若微热血上头,做出什么逾矩之举,那便是亲手斩断自己生路。
朱棣遇刺,宛如投入沸油的一滴水。
整座宴会厅霎时炸开锅来。
徐滨满心错愕:她为何要替朱棣挡箭?
可箭已离弦,势不可收。
即便少了孙若微,这场赌命局,也必须继续。
错过今日,不知还要等几个春秋,才能再得这般天赐良机。
他左手迅疾一扬,右手探入怀中,哨音尖锐划破嘈杂——
朱瞻基眼见孙若微倒下,心口似被利刃剜过,嘶声怒吼:“有刺客!护驾——护驾!!!”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上台阶,却被横刀拦路的徐滨截住。
刀光乍起,两人旋即缠斗成一团。
为搏此局,朱允炆几乎倾尽所有。
徐滨分得一瓶淡紫神血,服下后筋骨暴涨,竟能与吞过强体丹的朱瞻基硬撼不落下风。
汉王赵王亦遭数名黑衣人死死围住,寸步难近朱棣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