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住多久,由你;想何时走,随你。”
“但别拿试探当本事。”
“国不可裂,这是铁律,碰一下,就是流血的下场。”
“朕刚收刀入鞘,才打完瓦剌。手还没暖,你就来问刀还快不快?”
“兄弟相残,是天地间最不该发生的事。朕做过一次,至今夜里都惊醒。”
“不想再做第二次。”
朱棣盯住那使臣,目光沉得像压着千钧寒铁。
字字句句,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未出鞘的杀气。
当年若非念在朵颜三卫靖难时拼死效命,连大宁这块地,他都不会松手。
征瓦剌、平鞑靼那会儿,顺手碾掉兀良哈,不过是一道旨意的事。
兀良卫再悍勇,在大明面前,也不过是沙盘上一粒微尘。
竟敢开口索要山海关外——胃口倒是比胆子还大!
孙若微正低头削梨,指尖一顿,果皮断在半空。
朱棣那句“后悔”,像根针扎进她心里。
既然连天子都悔于当年靖难之烈,而小花又是燕王亲女……
是否真有一条路,不必刀兵相见,就能接回奴儿干都司那三万流离同胞?
让他们堂堂正正回大明落户,有屋住、有田耕、有户籍、有尊严。
不用再钻林子、躲哨卡、昼伏夜行,活得像见不得光的影子。
比起眼下这孤注一掷的营救——就算侥幸得手,也不过救出几个散落之人;奴儿干的百姓,仍在朝廷手里,依旧朝不保夕。
这般折腾,只会让两边越走越远,仇结得更深,再难解。
念头一起,她立刻抬眼四顾,急寻徐滨身影,想把这想法立刻托付出去。
兀良哈使臣退下不久,瞾儿忽然开口:
“爷爷,我看兀良卫怕是有反心——刚才那话,分明是在试您底线。”
单看那使臣的神态举止,便知如今的兀良哈,早已没了对大明的敬畏。
更耐人寻味的是,他们如今就住在大明腹地。
这般放肆,底气从何而来?
朱棣的手忽地越过瞾儿,径直朝孙若微伸去。
正出神的孙若微浑身一僵,心跳骤停,几乎以为自己藏不住的心思已被看穿。
她连呼吸都忘了,眼睛死死钉在那只手上,指节发白。
可朱棣只是取走了她切好的一碟梨块。
她这才缓过一口气,手一松,梨子滚落在案上。
讪讪把水果刀搁回桌面,垂手站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