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有一日永乐郡主坐上龙椅,错判误政、倒行逆施,还有谁敢在燕王眼皮底下开口点破?
小错尚可补救,大错一旦酿成,怕是连翻盘的机会都被掐灭在摇篮里。
皇上,您心里究竟是怎么盘算的?
眼下这般局面,难道不好吗?
就像上次云南土司之患,拖了几十年没人敢碰,燕王一声不响去了,三下五除二就清得干干净净。
回京后连早朝都懒得上,径直回了燕王府闭门谢客。
把他当成大明最后的底牌——平日深藏不出,只待天崩地裂时才挺身而出。
如此,大明何忧?
倘若朱棣听见这话,只会苦笑摇头。
中原人守了千年的中庸之道,最怕的就是未雨绸缪。
不趁着国势如日中天时,把隐患碾碎在萌芽之中;
偏要等大厦将倾、边警四起,再手忙脚乱去补漏?晚了!
翻开史册,哪朝哪代真能绵延千年?
他朱棣要的,不是三十年盛世,也不是百年荣光。
他要的是大明万世不朽!
唯有旌旗所至,寰宇俯首;
收尽天下兵戈,铲绝异端邪说,斩断诸国命脉传承;
凡日月照临之处,尽是大明疆土;
让大明成为真正的天下共主,这才有一线万世永昌的可能。
朱高炽是守成之主,担不起这份气魄。
朱棣轻轻一拂袖。
“都起来吧,该吃吃,该喝喝。”
群臣叩首起身,宴席重又喧闹起来。
酒盏相碰,笑语盈堂。
朱棣侧眸,瞥见瞾儿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唇角微扬:
“瞾儿,站在高处,受万国使节俯首朝拜,滋味如何?”
这话分明是明知故问——单看她攥紧又松开的手指,就知道心潮早掀起了惊涛。
瞾儿目光缓缓掠过殿下列队而立的各国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