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所至,两旁宾客纷纷伏地叩首:
“恭祝大明皇帝圣躬万福!”
朱棣朗声应道:“好!好!好!朕甚安!”
话音未落,已举杯遥敬,浅啜一口。
偶见精妙处,便朝朱高炽略一点头——后者立刻捧出锦囊,取出金银锞子、蜀锦方帕之类,笑着分赏下去。
他一路行至丹陛尽头,转身驻足,俯瞰眼前这锦绣山河般的盛景。
纵然心里清楚,这万邦来贺,三分靠诚,七分赖利,未必真心归附;
可那一片灯火如星海、笑语似春潮的景象,仍让他胸中激荡,眼底发烫——这,就是他日夜所盼的大明气象。
天下共主,四夷宾服。
这念头自他登极那日起,便如刻入骨血,从未动摇。
“罢了,你们仨别守在我身边了——分头走席,挨个敬酒,莫让人家背地里嚼舌,说咱大明怠慢了远客。”
朱高炽三人齐声应“是”,当即捧杯散开,各自入席寒暄。
恰在此时,朱瞻基牵着孙若微的手,悄然步入场中。
今日孙若微一袭素白宫装,广袖垂落,云鬓轻挽,英气敛尽,只余温润如玉的柔婉。
朱瞻基则着墨竹纹青衫,衣料挺括,身形修长,眉宇间既有少年锐气,又透出沉稳气度,正是大明新锐俊彦的模样。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清隽如松,一个皎洁如月,端的是天作之合。
朱棣目光掠过,心头微动,不禁喟然叹道:
“人呐,终究是年轻好啊——再大的英雄,也扛不住岁月催人老。想当年我这般年纪,可没他这份自在从容。”
话音未落,又是一怔:一晃眼,孙子都快加冠纳妃了;自己呢?纵有老四炼的延寿丹,可手脚渐沉、精神日倦,确是不争的事实。
他抬手朝朱瞻基轻轻一招。
朱瞻基不敢怠慢,连忙携孙若微趋步上前。
“爷爷。”他躬身一揖,声音清朗。
朱棣含笑颔首。
这是孙若微头一遭面圣。
原以为会撞见一张阴鸷冷厉、不怒自威的脸;
谁知眼前老人慈目含笑,望向朱瞻基时,眼角皱纹里都漾着暖意,活脱脱一位疼孙心切的寻常祖父。
她一时愣住,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看花了。
朱瞻基悄悄拽了拽她袖角:“发什么呆?快给皇上行礼!”
孙若微这才醒神,依着胡善祥今早一句句教的仪态,敛衽垂眸,姿态端雅:
“民女孙若微,恭请皇上圣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