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本就有监察百官、缉拿疑犯之权。在这京城,谁可疑,谁就该被抓。
这是皇权脚下,不是讲证据的地方。
多少人,就死在“疑似谋逆”四个字上。
纪纲最惯用的,便是这一招:先锁人,再扣帽,进了昭狱,有的是法子叫人开口认罪。
至于所谓“反证”?那还不容易——编就是了。
瞾儿抬手指向纪纲手中那具尸体,声音清亮:“这女人,也是‘谋逆’的?”
朱高煦和朱高燧原本挡在前头,纪纲方才压根没留意到她。
此刻她一开口,纪纲才抬眼细看——
心头猛地一撞,邪火“腾”地烧上来。
他盯着瞾儿,眼神顿时黏腻浑浊,透出几分赤裸裸的垂涎。
朱高爔眸底杀意翻涌,可瞥见瞾儿就在身侧,硬生生把那股戾气咽了回去。
纪纲晃了晃手里的尸身,语气笃定:“此人私通外邦,泄露机密,受审时畏罪自尽。”
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亲眼所见。
瞾儿却只轻轻一笑:“锦衣卫办案,不是该在昭狱审么?怎的,如今连尸首都拖回府里处置了?”
一语戳穿。
按律,但凡涉案者,必须押至昭狱,由诏狱司主审。哪有带回私宅刑讯的道理?
纪纲脸色霎时阴沉下去,指节捏得发白,尸身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嗓音低哑:“本官执掌锦衣卫,你一个小丫头,也配过问?”
说完,目光转向朱高煦兄弟二人,语带讥诮:“汉王、赵王,今日是冲着本官来的?”
话越多,破绽越密。
他心知肚明,索性把火引向两人——
在他眼里,仍以为是赵王与汉王联手设局,故意寻衅。
哪会信,一个姑娘家敢当面质问锦衣卫指挥使?
朱高煦摊开双手,叹口气:“纪大人,这真不是我们找茬。您抓的人,可是永乐郡主的至交。”
永乐郡主?
纪纲眉头骤然拧紧——燕王之女,圣眷正隆,满朝皆知。
怎么偏巧,街上随手逮个女人,竟扯上了她?
可箭在弦上,他咬牙撑住:“就算她是郡主友人,也得依规办事。若查无实据,审完自然放人。”
话音未落,玄一已扶着汪曼青从内堂缓步而出。
场面顿时僵住。
纪纲刚亲口说人关在昭狱,转眼活生生站在眼前——
汪曼青一眼瞧见朱高爔和瞾儿,眼泪哗地涌出来,拔腿就奔了过来。
纪纲瞳孔一缩,心知不能再让她开口。
袖中寒光乍现,一柄飞刀脱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