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来之前,他早已备好另一张底牌。
“陛下,臣在福州,还查到了建文帝的蛛丝马迹。”
朱棣眼皮微掀,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哦?细细讲来。”
纪纲将这一瞬神色,尽数收入眼底。
他虽是靖难之役后期才投到朱棣麾下,可这些年早已成了朱棣最倚重的耳目之一。
建文帝的去向,始终是朱棣心头悬着的一把利刃。
“臣在福州查访时,亲眼见一人身着明黄蟒袍,率一众穿绯袍、青袍的旧吏登船出海,踪迹杳然。”
“臣断定,那蟒袍之人便是建文帝——朝廷寻了十余年无果,只因人早不在中土,飘零海外去了。”
朱棣眉峰一压,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
“朕晓得了。你即刻遣得力人手,再赴福州细查,不得有误。退下吧。”
纪纲听罢,后背一松,紧绷的肩头悄然卸了力。
总算糊弄过去了。
想到离家已逾一年,宅中那几位娇妻美妾正翘首盼归,茶凉了又续,香燃了又添……
他嘴角一翘,哼起半截小调,步子轻快得像踩着云,晃晃悠悠出了宫门。
纪纲刚走,朱棣脸上最后一丝温色也倏然褪尽。
这已是第三次宽纵他了。
此人回京第一天,便在应天大街纵马扬鞭,当街掳走一名民女,强押入府。
锦衣卫密报早已呈到案前,字字如刀。
如今竟还敢拿建文帝做幌子,想蒙混过关、转移视线?
若非朱棣早知建文藏身大宁,怕真要被他这番话牵着鼻子走了。
恶犬若龇牙反噬主人,留着,不过是养虎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