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腹中已怀了他的骨肉,将来他要承袭彝族土司大位。你们这般行事,分明是往我彝族脸上甩耳光!”
还真让朱楩料中了。
沐昕打的,正是彝族土司之位的主意。
可白茗心里也藏着一盘棋。
若沐昕坐上土司宝座,整个沐王府便成了彝族最硬的靠山。
到那时,云南布政司连根毛都管不住他们。
明朝对土司的纳贡规矩,本就自成一套。
地方官府只按当地山川形胜、人口多寡、物产丰瘠粗略估算,直接收税充作地方用度,压根不用报去应天。
彝族若暗中帮沐家压报人丁、虚报贫瘠,就能少缴大半赋税;而布政司账上,也就凭空少了大比进项。
此消彼长之间,彝族实力便会如春水涨潮,迅猛扩张,直至一家独揽云南大局。
彝族土司白正,图的正是借沐昕这杆旗,为全族搏一个翻身之机。
不然,怎会把亲闺女嫁给一个早已明媒正娶的男子?
人既到齐,朱高爔便开口宣判,字字如铁钉入木:
“沐王府辱没常宁公主,藐视天威,践踏皇纲。”
“首恶沐昕,凌迟处死;与其苟且的淫妇,尽数施以木驴之刑。”
“沐晟身为长兄,纵弟行凶、失察失教,褫夺爵位官职,削籍为民。”
“凡曾折辱常宁公主者,一律斩首;其余人等,贬为庶民。”
“明日午时,应天府闹市口,所有沐氏族人须当着云南百姓之面,向常宁公主跪地谢罪,并当场执行上述刑罚。”
朱高爔几句话,便将沐王府的命运钉死在耻辱柱上。
别说什么‘只诛首恶’——雪崩之时,哪片雪花能说自己干净?
沐家亦然。
若无沐晟等人多年默许纵容,沐昕何至于狂到目中无人?
他们虽免死罪,却难逃重罚。
至于云南谁来镇守?
朝廷有的是人。朱棣再挑一位忠勇干练的将领,不费吹灰之力。
在新任大员抵达前,朱高爔暂命地十三协理政务,稳住云南局面。
地十三虽不成器,但收拾这些山野部族,倒还绰有余裕。
至此,盘踞云南数十载的沐王府,彻底退出了这片土地的历史。
被阉割后的沐昕听着判决,强撑着剧痛,咬牙冷笑:
“你算哪根葱?我沐家自太祖起便镇守云南,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扳倒的?二哥,还不快叫人把这个疯子拿下!”
“草民沐晟,领旨。”
沐晟眼神空洞,直挺挺跪了下去。
传了几十代的荣光,竟断送在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