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哨岗密如蛛网,甲士轮番巡弋,连墙根下的影子都照得透亮。
西域夜寒彻骨,午夜时分,气温能刺骨地扎进零下几十度。
往常这时候,整座城早该沉进墨黑里,连狗吠都懒得多叫一声。
可今夜,但凡月光照不到的角落,火把林立,焰苗猎猎,照得砖缝里的霜花都无所遁形。
秀英与蓝田换了三处伏位,弓着腰摸了又摸,始终寻不到半寸破绽。
“撤吧。”秀英语调平静,听不出半分惋惜。
蓝田一拳砸向身旁风蚀岩壁,碎石簌簌落下,岩面赫然凹陷一只深拳印。
他咬着牙低吼:“再等等!他们不可能天天绷这么紧!人总有松劲的时候!”
秀英轻轻摇头,目光扫过远处盘旋的鹰影:
“没用了。”
“朱高煦放出的那只海东青,是大明专训的万里信鹰。”
“百里一驿,驿驿备鹰,换羽接力,昼夜不息。”
“消息此刻已在赴应天途中,不出半日,必达宫门。”
“明日,那人必至。此国,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蓝田怔住,难以置信地盯着秀英侧脸:
“你怎么……把他每一步都算得这么准?”
那感觉太瘆人了——
就像你刚抬脚想往右闪,刀尖已等在右边,连风都没来得及绕过去。
秀英苦笑一下,缓缓摇头:
“当你面对一个抬手就能碾碎你全部心血的人时……”
“你会像我一样,一层层剥开这个人——摸清他的步调、看透他的性子、预判他的脾气,连呼吸的节奏都得算准,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可以失手一万回,可你只要栽一回,就再没翻身的机会!”
秀英这话一出口,蓝田眉梢一挑,脸上浮起几分不信。
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真有人能踩碎所有规矩,把律法当纸糊的灯笼?
不,绝无可能!
有陛下亲赐的神血在身,我蓝田迟早踏碎山河,登临绝顶。
可怪就怪在这神血——十二年前浓得化不开的紫焰,如今却淡得像被水洗过,效力也一日不如一日。
它到底怎么了?
不过,既已立志称尊天下,蓝田倒真想亲眼瞧瞧——那位被万人仰望的“世间最强”,究竟强在哪儿?
自己与他之间,隔着的是云梯,还是万丈深渊?
“既然那人明日便至,咱们索性再等一天,让我开开眼。”
秀英柳眉倏然一蹙,那双弯月似的眉毛拧成一道冷峭的弧线,目光如钉,直直扎进蓝田眼里。
“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