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胡丞相一案,当年确有诸多难言之处。”
“只要你心里没那把火,本宫便不会揪着过去不放。”
她心里也烦——
吏部究竟怎么查的人?
连六局尚仪的底细都没摸清!
尚仪品阶不高,却是宫中女官能攀上的顶峰。
位置关键,稍有闪失,祭祀、宴飨、册封,样样乱套。
何况胡尚仪这些年办的差事,桩桩件件挑不出错——
大小典礼,一丝不苟;繁杂仪轨,熟稔如掌纹。
真要撤了她?徐皇后还真舍不得。
“娘娘仁厚,奴婢愿粉身碎骨,效忠娘娘!”
胡尚仪心跳如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过了?
徐皇后亲手将她扶起,语气已转平缓:
“下午带几个得力的司礼女官,去燕王府。”
“永乐郡主的礼仪训导、大典流程、冠服规制,一样不落,全得教透、备齐。”
“就这些,退下吧。”
胡尚仪俯身领命:
“是,奴婢告退。”
她脚步略快,出了坤宁宫门,背脊一松,倚着宫墙缓缓滑坐下去。
手掌狠狠攥住衣襟,指节泛白。
直到此刻,双腿还在打颤,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朱高爔道破她身份的那一瞬——
天仿佛裂开一道口子,轰然塌陷。
胡尚仪背靠着冰凉的宫墙,久久不动。
过了好一阵,腿脚才渐渐找回知觉,这才撑着墙站直身子,默然离去。
坤宁宫里,徐皇后唤来一名新调来的宫女。
“去趟尚食局,告诉主事,近几日多盯着胡尚仪些。”
别看徐皇后平日眉目温婉、笑意浅淡,
可这后宫里的手腕,却是一等一的凌厉。
当年北平王府内务,全由她一手掌管;
后来迁都应天,朱棣常年领兵在外,
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大小事务千头万绪,
竟从未出过半点差池。
寻常人哪能担得起?
宫中何处没有她布下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