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爔看着直摇头,笑着拎起茶壶,给她斟了一盏温茶搁在一旁晾着——
马蹄酥油重,配口清茶,刚好解腻。
徐皇后把瞾儿拉到身边小凳坐下,将整碟马蹄酥推到她手边,任她自取自嚼。
转过头,神色微敛,同朱高爔说起正事:
“早朝上,你爹跟你提瞾儿册封的事了吧?”
这事,昨夜朱棣回宫后便与她反复推敲,耗了大半夜。
日子挑了又挑,时辰掐了又掐。
表面是为瞾儿加冕,背后却牵着几根看不见的线,牵动着朝局筋脉。
朱高爔点点头,语气平静:
“您和父皇定就好。”
皇家大典,千头万绪,光是仪仗排布、祝文措辞、冠服规制,就能熬秃几拨礼官。
他实在懒得掺和。
徐皇后太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性了,这事上压根没多加约束。
“瞾儿的册封大典,已敲定在中秋过后。”
“今年中秋,大明藩属国和周边小邦,全都要来京朝觐。”
“你爹的意思很明白——让他们先拜完天子,再一道见证瞾儿登位。”
“到时你亲自露面,震一震他们的胆子。”
这些年大明的精力全耗在北边,蒙古三部轮番滋扰,对南边、西边这些小国反倒松了手。
眼下正好借这场大典,把威势重新亮出来。
让他们看清:大明不是打盹儿,是蓄着劲儿!
猛虎闭眼,也不是虚弱,是在等风起。
至于怎么震?
对朱高爔而言,不过抬抬眼皮的事。
他略一点头,算是应下。
“还有个人,得跟你见个面。”
徐皇后朝旁边招了招手,一位端庄沉静的女官快步上前。
“爔儿,这是胡尚仪,执掌宫中礼制。”
“瞾儿的大典冠服、仪程操演,都由她统筹安排,也由她亲自教习。”
瞾儿自幼不在宫中长大,许多规矩礼数,生疏得很。
皇家不讲情面——小时候不懂,旁人还能体谅;若长成了还糊里糊涂,那便是失格。
该学的,一分不能少。
胡尚仪年近四旬,素来以缜密干练著称,是徐皇后信得过的心腹。
她微微垂首,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燕王殿下若有差遣,奴婢必竭尽所能。”
说起来,这并非她头回见朱高爔。
当年那个清俊出尘的少年王爷,她至今记得清楚。
只是彼时他尚年少,她也不敢断定,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可朱高爔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劈进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