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依他本心,巴不得张朝再补两棍,直接送这老东西归西,图个耳根清净。
要他给孔宣交代?
呵,门儿都没有。
“衍圣公,贵祖孔圣有言: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朱棣慢悠悠抛出这句话,轻飘飘压过去。
孔宣喉头一哽,脸涨成猪肝色,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可这等羞辱,真能一句“直”就揭过去?
他太清楚朱棣心意了——
推开搀扶的陈生,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额头抵地。
“臣才疏学浅,难及先祖万一。”
“但臣立于此处,便系曲阜孔氏之颜面。张朝今日所为,非辱臣一人,实辱我孔门百年清誉,辱先圣万古纲常!”
“臣,死谏!恳请陛下严惩张乾——否则,臣不从,天下万千读书人,亦不从!”
朱棣面色骤冷。
这是拿文脉当绳索,勒他脖子。
“臣死谏,请陛下严惩张朝!”
“臣死谏,请陛下严惩张乾!”
“臣死谏,请陛下严惩张朝!”
孔宣在文官中的威望,就像老槐树盘根错节。
孔家世代办教育,自汉以来,儒道昌盛,大儒辈出。
天下近半饱学之士,或受业于曲阜,或拜入门墙,或与孔氏联姻结谊。
除了原本就出自他门下的言官,又有十几位文官默默解下腰带,伏地叩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哪怕孔宣早已卸去实权,朝堂上仍有一股看不见的筋络,牢牢系在他指间。
张乾手心全是汗,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耳膜。
这么多人跪着逼宫,最后扛雷的,铁定是他!
老大,快开口啊!再不开口,我今晚就得睡诏狱了!
“啪、啪、啪。”
朱高爔忽然拍起手来,清脆响亮。
“大明万千学子都不答应?”
“孔家好大的气魄,一张嘴,就能替天下读书人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