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你可听见,你四叔给那孩子取的名?”
“朱曌。”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想让她坐龙椅?”
朱瞻基嗤笑:“怎么可能?她是个姑娘家。”
朱高炽看他懵懂,只得点透:“日月当空,武媚娘当年不过才人一枚,照样改了李唐江山。如今这孩子身后站着你四叔,你凭什么断定她坐不得?”
这话如雷贯耳,朱瞻基“噌”地坐直,脸色发白。
“可自古至今,就一个武则天……爷爷不会答应的吧?”
这一辈兄弟相争,从来激烈。
朱高爔是异数,可朱高煦、朱高燧,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
纵使朱高炽坐稳太子位,那一边也从未低头服软。
但到了朱瞻基这一代,却一直独占恩宠。
“好圣孙,大明可旺三代”——这话,是他半生底气。
可现在,父亲冷冷一句,竟说有人已悄然站在他身侧,与他平起平坐。
他如何信?又如何忍?
“只要你四叔肯,天下没有办不成的事。”
……
夜深,锦衣卫诏狱。
朱高燧一手按在胸前的玉瓶上,一手抓起桌上的酒肉大快朵颐。
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要从眉梢眼角里溢出来。
他吃饭的案几,正正对着绑着聂兴的十字木架。
聂兴刚吞下一颗回春丹,气息便如潮水般涌回,断骨接续、皮肉收口,连粗重的喘息都稳了下来。
自打进了昭狱,朱高燧可没让他闲着——刑具轮番上阵,鞭、烙、拶、夹,样样不落。
唯独那根特制的软鳞鞭,至今还收在匣中未动。
这鞭子抽一记,就得喂一颗回春丹续命,得留到最后关头,当压轴的“甜点”来用。
聂兴的嚎叫震得牢墙嗡嗡作响,整座昭狱都能听见。
不少人暗地咂舌:喊了半日,嗓子没哑、气没虚,中气反倒越来越足——真是条铁打的硬汉。
自打回了昭狱,朱高燧便寸步不离地守着这个“活宝”。
这哪是犯人?分明是摇钱树、聚宝盆!
整整一瓶回春丹啊!
虽说多半得砸在这人身上,可哪怕只剩最后一粒,也是能换命的金疙瘩。
一名千户见朱高燧酒盏见底,立马拎起酒坛,恭恭敬敬满上。
“王爷,隔壁那个建文余孽撑不住了,吐了一地秽物,话也倒得不少……只是他咬出的人,有点棘手。”
朱高燧正拈起一粒油炸花生米,指尖悬在唇边。
听闻此言,手顿在半空,脸色倏地沉下去。
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