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朱高爔声音陡然拔高,周身气劲轰然炸开!
整座东宫嗡嗡震颤,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以他为中心,十步之内青砖寸寸迸裂,蛛网密布。
满堂众人胸口如遭重锤,呼吸滞涩,仿佛一只无形巨掌,已扼住咽喉。
别说他们这些寻常人了。
连玄一都面皮发烫,血脉奔涌如沸,咬紧牙关,拼尽全身气力硬扛朱高爔压来的威势。
殿下又精进了!光是那股子迫人的气场,就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几乎要跪下去。
朱高爔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玄一肩甲,声音绷得极紧:
“你没骗我?”
玄一喉头一哽——当年血洗二十万军民,眼皮都不曾颤一下的杀神,竟为一个孩子的下落,手在抖,声在颤。
他哪敢再绕弯子,立刻答道:
“千真万确!只是末将不敢断言她究竟是谁。”
“属下细观,那姑娘眉眼轮廓,至少有七分像殿下;年岁也正对得上当年失散的小郡主。”
“末将不敢轻忽,连夜把她接回了燕王府。”
话音未落,朱高爔反手将长剑狠狠钉入青砖,人影一闪,已掠出东宫大门。
玄一长吁一口气,低头瞥向左肩——
那副由三百匠人轮番淬炼半月才成的暗纹玄甲,刀劈不裂、铳击不痕,此刻赫然印着五个深陷的指窝,边缘铠片微裂,泛着细密蛛网般的裂痕。
他苦笑摇头:这身甲胄陪他闯过七场死阵,没折在敌刃下,倒被殿下一把攥出了窟窿。
朱瞻基身上那股禁锢如铁的内劲,随着朱高爔离去,倏然消散。
他膝盖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太子妃张氏双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觉,却顾不得揉按,踉跄扑到儿子身边,双手急急拍打他惨白如纸的脸颊:
“瞻基!娘的儿啊!快应一声!哪儿伤着了?说话啊!”
朱瞻基眼神空茫茫的,直勾勾盯着梁上雕花,耳中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进,什么也说不出。
玄一拔起地上那柄犹带余温的佩剑,走到太孙身旁,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今儿算你命大,躲过这一劫。”
“可你最好盼着——那孩子真是殿下的骨血。”
“若不是……你这条胳膊,还得原样奉还。”
……
再说朱高爔,一路疾驰至燕王府门前,脚步却骤然钉在石阶上。
他分明感到了——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血脉牵引,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