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层微妙。
抬手揭下了覆在脸上的青铜面具。
先前那股迫人的杀气,此刻竟如潮水般退去。
面具底下是一张略显敦厚的脸,肤色泛着久居幽暗处的青白,眉眼间还透着点未褪尽的笨拙。
他努力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温煦些的笑容,可那笑意还没到眼底,就先浮在了脸上。
蹲下身,压低嗓音,语调放得又轻又缓:
“小姑娘,能跟叔叔走一趟吗?”
小花虽从未踏出过山坳半步,可多年挨饿受冻、看人眼色的日子,早把她的心磨得像块薄刃——谁真心,谁敷衍,谁藏着刀子,她一眼就能辨清。
玄一身上没有戾气,只有沉甸甸的耐心。
她抬起手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孙愚,声音细弱,断断续续:
“带……带上他。”
她极少开口,更少和人说话,舌头总像被冻住似的打结。
可这一句,却说得清晰、笃定。
孙若微是唯一给过她热饭、替她裹过伤的人,她把这份暖意牢牢攥在心口。
而孙愚,是孙若微的父亲。
哪怕方才那把刀还抵着她的颈侧,寒意直钻皮肉——
她仍想拉他一把。
玄一没多犹豫,点头应下。
只要小花肯随他回京,其余皆可周旋。
他抬手甩出一枚赤焰信弹,“嗖”一声撕开天幕。
不多时,三名玄卫踏风而至。
玄一吩咐他们将孙愚、聂兴,还有那个试图溜走的灰衣人,一并押往锦衣卫昭狱,先稳住性命,再听候发落。
转头再瞧小花——手腕脚踝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链环粗如拇指,刻着歪斜的“建文”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