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猢狲,去,跟你四叔见礼。”
朱瞻基应声起身,步子沉稳走到朱高爔面前,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脸上。
这就是四叔?
爷爷说他三十岁了,可眼前这张脸,分明比自己还显青涩。
脑中念头翻腾,手上却丝毫不乱——腰身一沉,深深一揖,声音清朗:
“朱瞻基,拜见四叔。”
朱高爔负手而立,静静端详眼前这个未来开创“仁宣之治”的少年天子。
当年他离京时,朱瞻基才三岁,尿布都没脱干净,哪看得出什么气度。
如今被朱棣亲手调教多年,眉宇间已隐约透出几分帝王气——沉得住,压得稳,只是火候尚浅,像柄未开锋的宝剑。
皇位?他早没兴趣了。
谁坐上去都行,只要姓朱。
以他如今的本事,覆灭一个王朝,不过弹指之间。
当皇帝?累死累活图个啥?
朱瞻基躬身许久,却不见回应,指尖微紧,心下暗忖:莫非礼数错了?四叔是嫌我生疏?
满殿目光齐刷刷聚来,尤其朱棣,手搭在膝头,指节微微发白。
朱高爔的态度,分量太重——重到足以左右储君归属。
“嗯。”
他终于应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盒,搁进朱瞻基掌心。
“见面礼。”
盒中静静卧着一枚强体丹。
朱家人的老规矩。
朱瞻基他爹朱高炽,当年也得过一颗。别看他圆润敦厚,一拳下去,石桌裂纹都能震出三寸。
朱瞻基下意识望向父亲。
朱高炽微微颔首。
他这才双手捧盒,抱拳垂首:
“谢四叔厚赐。”
朱棣抚须而笑,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他最怕的,就是孙子与儿子们离了心——尤其太子与汉王斗得水火不容,连带朱瞻基与老二也日渐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