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着记忆穿越而来的人。
朱棣的第四子。
前世聪慧绝伦,数理医卜、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看似拥有一切,实则一无所有——
没有父母嘘寒问暖,没有爱人执手相望。
一次登山失足坠崖,再睁眼,已成了洪武二十八年刚落地的婴孩。
自打出生,便百脉通达,脑中更烙着一部玄奥功法。
单靠每日吐纳修炼,十八岁那年,就已踏碎虚空,凌驾于尘世之上。
而此方天地,最强不过扛鼎猛士,哪见过真正的武道巅峰?
朱高爔,早已孤峰独峙,再无敌手。
此时,他盯着那张黄纸告示,神色微沉。
徐皇后是他生母。
幼时病中守榻不眠,冬夜掖被怕他受凉,亲手熬药吹凉再喂——
这些温热的细节,是他前世从未尝过的滋味,也是他在这时间在意的少数几人之一。
他抬眼望向头顶澄澈无云的夜空。
十二年,弹指一挥。
那个他拼尽全力想寻的人,至今杳无音信。
轻叹一声,朱高爔身形忽如青烟散开,无声无息,消隐于人潮尽头……
……
夜深,坤宁宫。
朱棣轻轻松开徐皇后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仔细掖进锦被里。
转身步出寝殿。
他仰头望月。
那轮银盘差一线便满,清辉洒落,却照不亮他眼底的焦躁。
皇宫入夜,静得瘆人。
静得让人胸口发闷,只想夺门而出。
左右宫人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朱棣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致都没了。
踱了几圈,他忽然停步,唤来贴身太监小鼻涕:
“备轿,去鸡鸣寺。”
大明崇佛。
开国皇帝朱元璋早年便是庙里小沙弥,登基后佛寺遍地开花。
诸王就藩,身边必配一位高僧随行。
鸡鸣寺,外观看去不过寻常古刹。
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这间不起眼的庙宇里,藏着一个绝不寻常的人——
黑衣宰相姚广孝。
他一生不求金银,不恋权柄,唯愿搅动风云。
初见朱棣时,便笑着递上一顶白帽:
“燕王殿下,这顶帽子,您戴不戴?”
——王戴白帽,便是“皇”。
彼时,造反的种子,已然埋下。
朱棣登基后,姚广孝却退入鸡鸣寺,披上袈裟,再不出山。
……
锦衣卫稳稳放下软轿,叩响寺门。
此时夜已深,山门早闭。
但因朱棣常深夜造访,寺中特遣小沙弥彻夜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