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满室寂然。
天人五衰,乃天道劫数,凡医者束手无策。
深宫之中,无能即是死罪。
若救不回徐皇后,以皇上雷霆手段,只怕满院太医,一个都难活命。
“妙云!妙云!”
门外脚步如雷,人未到,声先至。
见朱棣驾到,宫人太监瞬间齐刷刷跪倒一片。
朱棣未作片刻停留,直抵凤榻,一把攥住徐皇后微凉的手,指节泛白,眼底全是焦灼。
他对徐妙云的情意,从来不是虚言。
幼时青梅竹马,少年结发同心;
靖难烽火燃起时,她身为燕王妃,亲理军需、抚慰将士,从未皱过一下眉头。
两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相互搀扶着走出来的。
纵然登基后广纳嫔妃,六宫粉黛无数,
可真正在他心里扎根的,唯有这一人。
单论子嗣——后宫诸妃,唯徐皇后育有皇子。
光凭这一点,便无人能撼动她的位置。
“皇后如何?”朱棣声音低沉,却字字生风。
为首老太医额头沁汗,垂首颤声道:
“陛下……娘娘这脉象,极似古籍所载……天人五衰之象。”
他顿了顿,终是咬牙吐出那四字。
此人自洪武年间便侍奉皇室,深知天家事,瞒不得、欺不得、拖不得。
若讳疾忌医,一旦东窗事发,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朱棣眸色一沉,周身寒意逼人,殿内烛火都似矮了三分。
几位老太医伏地不敢抬头,脊背湿透,抖如秋叶,只等一句裁断。
话音未落,朱高煦已抽刀出鞘,寒光凛冽。
“老东西!什么五衰?我娘福泽深厚,必享遐龄!分明是你们医术浅薄,诊不出病来——今日不砍几个脑袋,难消我心头之恨!”
朱高煦是朱棣与徐皇后次子,生得虎背熊腰,常年随军历练,眉宇间自带一股煞气。
一声怒喝,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几个老太医当场腿软,几欲昏厥。
刀锋寒光一闪,眼看就要劈向人群——
太子朱高炽一步抢前,拦在刀前。
他身形臃肿,腿脚不便,却动作迅捷,语气恳切:
“二弟,生死有命,岂能怪罪医者?”
赵王朱高燧立于朱高煦身后,闻言嘴角一扯,阴恻恻开口:
“大哥这话什么意思?不是太医失职,难道是娘命该如此?”
朱高燧这句话,像把烧红的刀子,直直捅进朱高炽的肋骨缝里。
朱棣的目光霎时钉在他身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沉了下去。
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