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翡看着他的目光已经很冷了,裴凛在这时候蓦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这是在弥补我,对我好?”
裴翡眉头皱得更紧。长时间处于高位者的姿态,让她习惯于高高在上地操纵一切,很少会允许别人这般忤逆自己,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体贴,做出了让步,也尝试着站在裴凛的角度去考虑。
可裴凛反倒得寸进尺。
看来果然像她父亲所说的那样,是她把这个孩子惯坏了。
裴翡正打算开口,裴凛却已经抬起头,直勾勾地和她对视。
“所以,我究竟是你的儿子,还是一个随你安排的物件?”
母子二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谁都不退让,裴凛眸中的火越燃越烈。
最终还是裴翡收回眸,像是彻底和自己的儿子失去了沟通的兴趣,重新拿起笔记本。
裴凛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裴翡的回应。
他冷着脸,握紧羽绒服口袋里的车钥匙,转身大步往门口走去。
刘叔看着裴凛的背影,又扭头望了眼对儿子的离去毫不关心的裴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直到裴凛走出走出门,他也没听到任何一句挽留或者关心。
门被他狠狠砸上。
室外的冷风扑面而来,携着冰凉的雪花打在脸上。
裴凛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雪黏在他的睫毛上,又融化成了水。
他有一瞬间的迷茫。
以往他有这种情绪的时候,会选择用酒精或者一些极限运动来刺激肾上腺素,把那些汹涌的东西压下去。
可今天他站在雪里,忽然觉得那些东西都没什么意思。
他连自己该去哪儿都不知道。
心中的情绪已经冷却大半,他沉默地走到车库,开了一辆车出来。
直到他驾着车驶出别墅,都没有一人拦他,没有人追出来劝他回去。
他开车上了主路,漫无目的地开了一会儿,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等到红灯倒数结束,裴凛吐出一口气,调转了方向,往左边的市医院驶去。
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了医院住院部大门对面,车熄了火,他却没有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