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的影响力主要在军中。而他李善长,不仅与淮西的武将勋贵关系极深,在文臣集团中更是有着不可估量的声望和门生故吏!
而且,他比胡惟庸更懂得识时务,更懂得收敛锋芒。
但,也正是因为他太懂了,太聪明了,人脉太广了。
这才是最让朱元璋难以安眠的地方!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李善长幽幽地说道,“你就算没有造反的心,但只要你有造反的能力和威望,朱元璋就会寝食难安!”
“朱元璋怕郭年,是因为怕郭年以后影响太子。”
“而朱元璋怕老夫,是因为怕他死后,大明朝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钳制住老夫!”
“虽然老夫早早退隐,逃过了胡惟庸案的劫难。”
“但这并不代表老夫安全了!”
“朱元璋心里那把悬在老夫头顶的刀,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老夫现在把郭年的把柄递上去,就是在向他表明心迹:我李善长,不仅没有跟太子和郭年结党,甚至还主动站在了他这一边,替他递刀子!”
“老夫是在用郭年的命,去换取朱元璋对咱们李家放下最后的一丝戒心!”
“这是老夫,能为李家挣来的最后一线生机了!”
听完这番话。
李祺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突然打了个冷战,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父亲那句“不要再涉朝堂”的警告有多么重。
以他的脑子,如果真的卷入这种级别的政治绞杀中,恐怕被人利用到死,还要对人家感恩戴德!
“郭大人……”
李祺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忍不住为那个在凤阳府大杀四方的年轻人感到悲哀。
在这吃人的朝堂上,再大的才华,再正的公心,终究敌不过这冰冷无情的帝王心术。
郭年,这次恐怕是真的活不了了。
……
翌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奉天门外已人头攒动。
郭年穿着那一身绯红的正三品朝服,如往常一样准时来“打卡上班”。
他刚一出现,周围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的官员们,就像是看到了瘟神一般,瞬间噤声,甚至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一大圈空地。
一路上,除了冷风,竟然没一个人敢主动上前跟郭年搭话。
这倒不是官员们有多高傲。
而是这朝堂上的局势,实在是太扑朔迷离了。
圣上把郭年抓了又放,放了又不理不睬,这态度谁也摸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