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笑着恭贺:“呵呵,王行长福气真好,晚年得子,福气绵长!”
人声热闹,喜气满堂。
可热闹喧嚣过后,病房安静下来,气氛悄悄多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大家嘴上不说,我心里清清楚楚。
我们相伴数年,同甘共苦、内外持家、旁人默认我是王夫人,可我和他,终究没有一纸婚书。
如今孩子顺利降生,可爱健康,妥妥的正缘骨肉。
可落在现实里——户口、身份,样样卡着。
没有结婚证,孩子落户只能随母,名不正言不顺。
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我是陪他半生的人,可在外人暗处的口舌里,终究难听。
就在我心里默默轻叹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王文朱提着保温汤桶走进来,脸上没有平日的轻松,神色格外认真。
她把汤放在床头,看了看熟睡的小弟弟,又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沉默的王友亮,语气坚定又恳切。
“爸。”
她很少这样严肃地跟父亲说话。
“以前是觉得你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够了,名分不重要。”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着襁褓里软糯的婴儿,眼神带着疼惜:
“现在弟弟来了,他是你的亲儿子,是堂堂正正的王家血脉。”
“不能一辈子没有名分,不能以后上学、落户、填表,永远被人揪着身份说事,更不能让别人背地里乱嚼舌根,说些难听的话。”
“爸,你跟阿姨领证吧。”
一句话,轻轻落地,却震得满室寂静。
王友亮身形猛地一僵,抬眸看着自己的女儿,眼底满是错愕。
他唇动了动,竟一时失语。
王文朱继续轻声劝,字字通透:
“我知道,你心里有承诺,有对我妈的愧疚和执念,这么多年你一直守着那个承诺,不领证、不续弦。”
“可阿姨陪你这么多年,为你持家、为你尽孝、为你高龄生子,她对得起你,对得起这个家。”
“你守了半辈子承诺,够了。别再让阿姨无名无分,别再让你的小儿子,落得半点闲话。”
王友亮垂着眼,指尖抵着眉心,神色复杂、纠结、动容。
一边是对亡妻一辈子的旧诺,一边是陪他风雨、为他生儿育女的我,还有嗷嗷待哺的幼子。
他沉默了很久。
我怕他纠结不好做决定,连忙轻轻开口,声音虚弱温柔:
“文朱,不用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