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汪大东抬起头,眼睛都红了,"就这么放着不管吗?我那些同学——"
“等一下。”
夏晴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不高,但很急,直接把汪大东的话拦腰剪断了。
“别说话,听。”
众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来了。"夏流的声音从水泥板上飘过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但那两个字砸在每个人心上,却像一块石头。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很轻的、像是翅膀扑扇的声音。细细碎碎的,沙沙沙沙,像风穿过枯草的缝隙,又像无数只蛾子在扑打灯罩。
众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抬头。
工地东边的天空上,一片五颜六色的东西正在往这边移动。远远看去像一团被风吹散的彩色烟尘,在下午三点钟的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琉璃般的蓝、胭脂般的红、翡翠般的绿,交织在一起,像一面被人揉碎了的绸缎在风中展开。
但那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等到众人终于看清的时候——所有人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蝴蝶。数不清的蝴蝶。
从废弃钢筋的缝隙里钻出来,从生锈的脚手架之间穿过,从堆成小山的水泥管后面涌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它们绕过歪斜的塔吊,掠过积满灰尘的碎砖堆,像一条流动的彩色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废弃工地的上空盘旋、聚集、收拢,像一只巨大的、正在合拢的手掌。
翅膀上的鳞粉在下午的阳光下折射出幽蓝色的磷光,像无数颗会飞的碎钻,美得不像话。但那种美——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像是从墓地里飞出来的、披着彩衣的幽灵。
蝴蝶越涌越多,翅膀扑扇的"沙沙"声越来越大,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空气中飘起一阵浓郁的香气,甜腻得发齁,像腐烂的花瓣泡在蜜糖里,又像被太阳晒过的熟透水果发酵出的味道——美,但让人头晕目眩,让人头皮发麻。
"哪来的这么多蝴蝶?"王亚瑟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废柱子上,"这个季节有这么多蝴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