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稗类钞》中记载:
又数年而王病故,吾年十八九,乃渡江而南,投寺削发。后游浙,止一古刹,有馀姚人胡姓,亦宦裔,偶来寺,与我谈经论文,大诧曰:‘子才学如此,何为流于空门?’乃延至其家,改易衣帽,劝蓄发。】
“和尚?”朱元璋看到“投寺削发”四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似是感慨,似是苦笑,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荒谬感。
“咱当年……也是走投无路当了和尚,混口饭吃,才没饿死。没想到……没想到咱的后代,在亡了国之后,竟然也学着他这个老祖宗,遁入空门,当了和尚……”
这冥冥之中的巧合让朱元璋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年当和尚是为了活命是乱世中的无奈选择,而他的后代当和尚却是为了在国破家亡后隐藏身份,苟全性命。
同样是青灯古佛,心境却是天壤之别。
或许……他也曾有过希望,希望自己能和自己的太祖一样,靠着一个破碗重新打一遍这个天下。
可梦,终究也只是梦。
天幕还在播放,最终定格在一处幽暗的所在——狱神庙。
狱神庙,供奉的是狱神,是囚犯们最后的精神寄托。
画面中,朱慈炤被关押于此,却并没有遭受想象中的严刑拷打。
【《清稗类钞·狱讼类》中记载:
至是,上坐着谕臬司曰:“朱某、李某均非强盗,可将狱神庙收拾洁净,茶饭留心照管,委官看守。”是晚即宿狱庙。时有委员二人,一靳一陈,又有千夫长鲁姓者,豪爽人也,见朱、李而深敬之,朝夕谈笑,或对楸枰,或观杂传,聚饮欢歌,忘身在囹圄中矣。】
朱慈炤与看守他的官员对弈、谈笑、饮酒,仿佛不是囚犯,而是被请来的贵客,竟有几分“忘身在囹圄”的洒脱。
那些官员敬他的才学,敬他的骨气,敬他是“先朝皇子”。
这或许是他漫长逃亡与监禁生涯中,为数不多能稍感宽慰的时刻。
然而,“狱神庙”三个字,被天幕特意标注,高亮显示。
狱神庙?
众人面面相觑。
不就是个看押犯人的地方吗?难不成……还有什么特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