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洞不能废,一旦停摆,他们之后的死士、私仆、婢女,流转的脏银,还有犯事获罪的亲眷,何处安身?
不过是钱财罢了。既有两个看起来算得上‘自己人’的人物,愿意接手重整无忧洞,他们何乐而不为?”
他磨墨的手停住,摆好镇纸,提笔蘸墨,落笔书写,语声淡淡道。
“他们只需要,有个‘无忧洞’而已。”
此言一出,杨戬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嫉妒。这般滔天巨利,竟被二人借一场祸乱攫取。
地下勾当再污秽,终究是一方地面,但凡是地,在这片土地上,便无人不垂涎。
可惜他的身份跟蔡京一样,别看风光无限。但勋贵是不可能让他们这种身份,把手伸进来的。
念及此,杨戬一声轻叹道:“原来如此。
有这般巨利摆在眼前,也难怪高俅渐渐与太师离心。
比起依附我们一党,身为殿前司太尉,他自然更愿意与勋贵营私牟利。
只可惜……”
他抬眼望向窗外池边点点人影,语气满是惋惜道。
“今日西园一局,此子锋芒毕露。
通天门戏耍辽使,西园箭压一众士子,智计、胆魄、武勇、心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这般人物,竟被高俅凭这一份厚利,拉入麾下。”
“非也。”蔡京提笔凝视纸上字迹,径直打断道。
杨戬闻言立时愕然道:“太师此话何意?”
蔡京搁下笔,垂眸看着纸面,缄默不语。
杨戬见状心中一动,脚下用力,起身缓步凑向书案,随即骤然怔住。
但见案上摊开两张素方纸,纸上各写一名,字迹沉厚苍劲,笔力纵横,乃是蔡京亲笔。
一张写:高俅。
另一张写:李继业。
在杨戬疑惑的目光里。蔡京抬手,将两张纸的位置——轻轻对调。
纸上的名字,变成:
李继业。
高俅。
杨戬恍然抬头看向蔡京。
蔡京手掌轻轻戳在写着李继业的纸笺之上,缓缓开口道。
“老夫到今日,方才真正看透。
慕容彦达奔走钻营,只为逐利,不足为惧。
高俅身居太尉,执掌殿前禁军,看似权倾一时。
可今日所见,实情却是老夫的武翼郎,才是居于主位之人,高俅反倒屈居下位。”
他指尖在纸笺上轻轻一点,闭目长叹道。
“人老了,眼也拙了。”
一语落地,屋中风声似都沉寂下来。
杨戬心头巨震,却笃信这位权相的眼光,转瞬之间便将全盘局势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