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从白转橙。
夕阳的光带缓慢移动,从霍无熵的手背爬到陆野的手指尖上。
陆野的睫毛颤了一下。
程冽本来靠在旁边的沙发上打盹。
听到床上传来细微的声响,瞬间睁开了眼。
陆野嘴唇微张了一下,像是在试着吞咽口水。
程冽站起来走到床边,拉了拉陆野的手。
“阿野?”
陆野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金色的瞳仁在光线里显得有些发散。
对焦了好几秒,才落在程冽的脸上。
“……爸?”
程冽松了口气,温柔笑了。
伸手按住陆野的肩膀。
“别动。慢慢来。”
陆野的脑子像被灌了浆糊,记忆有些断片。
他在哪?
消毒水的味道涌进鼻腔。
这是病房。
他偏了一下头。
旁边的监护仪在安静地跳数字。
然后他看到了右边一张紧挨着他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闭着。
脸色比平时白了几个度,下颌线的轮廓紧绷着,嘴唇干裂。
是霍无熵。
陆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发生什么了?”
他试着转身,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在抗议,像被卡车碾过一遍。
但他还是动了。
右手从被子底下伸出去,摸到了霍无熵的手。
掌心的温度偏高,手指没有回握。
陆野有些着急。
“爸,我哥怎么了……”
霍无熵呼吸平缓,沉在深度睡眠里。
“他还沉睡。”程冽在旁边说。“你昏迷了三天,他也是。”
陆野的手指收紧了,扣住霍无熵的手背。
“我哥为什么会沉睡?”
程冽没有隐瞒。
“他为了救你,注射了分化针和强化针。二次分化成了Enigma。进了隔离舱标记了你。”
“分化针和强化针等于基因重筑。他的身体机能需要自我修复。”
陆野怔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后颈的位置。
伸手摸过去,指尖碰到了一小块微凸起的伤疤。
霍无熵标记了他?
陆野的喉咙发紧,重新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霍无熵的脸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安静极了。
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胸口随着呼吸平缓起伏。
陆野握了握霍无熵的手。
“爸,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说快了。分化针的代谢期是七十二小时。他的身体指标已经在恢复了。”
入夜。
病房里的灯调到了最暗。
监护仪的光在安静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