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征打开盒盖,取出子弹壳磨成的铜戒。
戒圈粗,纹路不匀,边缘还能看出手工打磨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首饰铺里摆出来讨人喜欢的东西,却是沈远征关在办公室里,用锉刀和砂纸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他托起宋慧兰的左手,把铜戒套上无名指。
宋慧兰的手抖得厉害,铜戒滑到指根,她用右手轻轻按住。
轮到她时,她从衣袋里取出一枚银白戒圈。
这枚戒指由宋建国留下的银质纪念币改成,纪念币上的战士浮雕被匠人保留在内圈,外面磨成素净圆环。
宋慧兰把它套到沈远征手上,低声说:“建国会替我高兴。”
沈远征背脊绷直,过了片刻,抬手碰了碰她的脸。
动作生硬,手还笨。
礼堂里的掌声又起。
花童上台时,陆承业穿着小号军装,绷着脸,两手端着绒布盒,走得比真正的仪仗兵还认真。
陆知予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从四合院药圃剪来的花束。
她站到台中央,仰着脸说:“这是知予送给大伯和大婶的,薄荷醒神气,菊花延年寿,红枣……”
礼堂里笑声压都压不住。
沈远征端着酒杯的手晃了一下,扭头看台下的苏念,脸上写着这是谁教的。
苏念端坐着,眼睛笑弯,半个字没认。
八十多岁的孙长青也来了。
他当年是军区医疗队长,战场上和沈远征抬过伤员,也抢过人命。
沈远征和宋慧兰走下舞台时,孙长青从前排站起,跨过两个人的腿,非要走到新人面前。
他握住沈远征的手,又握住宋慧兰的手,憋了半天,只说了三个字。
“好,好,好。”
老兵们跟着鼓掌,有人低头揉鼻梁,有人把胸前旧勋章抹了一遍又一遍。
婚宴摆在军区食堂。
沈卫军提前从市里请来厨师,炉火从中午烧到傍晚,十八桌菜排开,老兵们坐一桌,现役兵坐一桌,沈家和陆家坐主桌。
沈清月坐在主桌,杯里倒了半杯白酒,左边是苏念,右边是沈卫军。
沈远征和宋慧兰坐在对面,宋慧兰耳根红透,沈远征隔几分钟就偏头看她一回,确认人还在身边。
酒过三巡,沈清月起身。
她端起杯子,食堂里说笑声慢慢低下去。
陆承业站在她身边,一手扶着椅背,胸膛挺得高高的,非要给母亲当护卫。
沈清月看过满屋亲人,看过从各地赶来的老兵,最后把视线落在沈远征和宋慧兰身上。
“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