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三零一医院,特护病区。
护士长杨秀兰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胖胖的身子带起了一阵风,白大褂的下摆翻飞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沈清月放下手里刚从瑞士传真过来的一摞欧洲分公司财务报表,起身就往病房方向走。
步子很快,但没有跑。
两世为人的经历告诉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
推开沈卫军特护病房的门。
房间里的灯光柔和,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监护仪上的曲线,正在以一种和往常截然不同的频率跳动着。
不是那种平缓的、昏迷状态下的慢波。
而是清晰的、有节奏的、活跃的脑电波信号。
沈清月的目光,落在了病床上。
沈卫军的眼皮,在微微颤动。
不是无意识的抽搐,而是一种有目的、主动的、试图睁开的努力。
沈清月走到床边,伸手握住了父亲青筋暴突的、满是旧伤疤的手。
那只手冰凉。
但手指在她的掌心里,轻轻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爸。”
沈清月的声音很低,很稳。
“我在这。”
“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就动动手指。”
一秒、两秒。
沈卫军的食指,弯了一下。
沈清月的鼻尖一酸,赶紧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好,我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主治医生李主任。
李主任是三零一医院脑外科的权威,跟踪沈卫军的病情已经有几个月了。
此刻他正紧张地盯着脑电图上的数据,手里的笔在不停地记录着什么。
“李主任,目前的脑电波数据说明什么?”
“阿尔法波持续出现,频率在8到12赫兹之间。”李主任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难掩激动,“这是典型的清醒状态下的脑电特征!”
“沈总,说句实在话,以沈老身体之前的状况,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在我整个职业生涯里,见所未见。”
“您那个参汤配合金针疗法,效果太不可思议了。”
沈清月没有去管什么医学奇迹不奇迹的评价。
她只关心一件事。
“他什么时候能完全苏醒?”
李主任犹豫了一下。
“根据目前的恢复趋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有可能在今天之内。”
今天之内。
沈清月点了点头。
她没有离开病房,而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父亲床边。
手一直握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阳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