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定睛一看,陆则琛手里捧着的是一个木制拨浪鼓。
原本精巧的鼓面已经破了个大洞,两边的小木球不知道滚到哪去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木棍。
这拨浪鼓是陆振华前几天刚从潘家园淘来的老物件,说是给曾孙听响儿的。
“这才买回来三天。”沈清月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走到婴儿床边。
陆承业躺在小床上,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咿咿呀呀,看到沈清月过来,立刻咧开没牙的嘴笑。
旁边的陆知予正在扯着嗓子大哭,小脸憋得通红。
“怎么哭了?饿了?”沈清月伸手去抱女儿。
“刚吃过吧。”陆则琛把那堆拨浪鼓零件扔在桌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刚才给她换尿布,可能手重了点,把她弄疼了。”
沈清月把陆知予抱在怀里,熟练地拍打后背。
小丫头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
沈清月低头看了一眼女儿的包被。
包被散开一半,里面的尿布歪歪扭扭地裹着,边缘还露在外面。
“你这尿布怎么包的?”沈清月叹气,把女儿放在床上,解开包被重新整理。
陆则琛站在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列兵,双手贴在裤缝上。
他在军区是说一不二的特战长官,手底下的兵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闭着眼睛在一分钟内拆装一支突击步枪,能在泥沼里潜伏三天三夜不动弹。
但在家里,面对这两个只会哭和拉的肉团子,他毫无办法。
“我明明是按照手册上第四章的图解折的。”陆则琛据理力争,“三角形,尖角朝下,左右包抄。”
“你包抄得太紧了。”沈清月把尿布重新折好,垫在女儿屁股下面,动作轻柔利落,
“孩子腿都伸不直,能不哭吗?”
陆则琛凑过去看沈清月的手法,眉头紧锁,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战术地图。
“看懂了吗?”沈清月问。
“看懂了,力度要轻,留出两指的空隙。”陆则琛一本正经总结。
话音刚落,旁边的陆承业突然发出一串奇怪的声音。
“噗。”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卧室里蔓延开来。
陆则琛脸色一变,如临大敌。
“他拉了。”陆则琛指着陆承业。
“你换。”沈清月把包好的女儿抱起来,走到一旁,腾出位置。
陆则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排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