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双手在面前的白纸上飞快地写写画画。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顾言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压抑的焦躁,
“过去两周,他们通过六个壳公司分散买入,速度不快不慢,控制在不触发信息披露红线的范围内。如果不是我们的人在港交所多留了个心眼,根本发现不了。”
沈清月的笔尖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旁边写了两行数字。
“目前他们持股多少?”
“百分之十四点三。如果加上他们可能还在暗中吃进的部分,实际控制的比例可能更高。一旦突破百分之二十。”
“他们就有资格在股东大会上提出董事会改选。”沈清月接过他的话。
“对。”顾言声音发紧,“清月,这比打官司狠多了。官司输了最多赔钱,但如果让他们把董事会换了——沈氏集团就不姓沈了。”
沈清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京城五月的傍晚,夕阳把西山的轮廓染成了金红色。
楼下传来下班工人骑自行车的叮铃声,远处有人在叫卖西瓜。
八十年代末的中国资本市场刚刚起步,股票交易的规则还不完善,很多漏洞可以钻。
辉瑞和拜耳选择这条路,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
“顾学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顾家在港交所的席位,还在不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在。”
“你爷爷跟汇丰银行的亚太区总裁,关系怎么样?”
又安静了两秒。
“清月,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辉瑞和拜耳知道,在中国的地盘上玩资本游戏,他们还嫩了点。”
当天夜里十一点,沈清月出现在了顾家在京城的宅子里。
顾老爷子坐在客厅的红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
这位京城顾家的当家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长衫。
多年前,顾言帮助了五岁的沈清月。
多年后,两个家族的命运早已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顾爷爷。”沈清月坐下来,没有绕弯子,“我需要您帮个忙。”
顾老爷子倒了杯茶推过来。
“说吧,丫头。”
“辉瑞和拜耳在港交所偷偷收购沈氏的流通股。我需要借顾家在港交所的席位和资金通道,打一场反击战。”
顾老爷子端着茶杯,慢慢转动着杯盖。
“你打算怎么打?”
“两步。”沈清月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