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包扎、清创、缝合……
火器伤、爆炸伤、骨折固定……
他的字迹工整而干净,每一个专业术语,每一个操作要点,都抄录得清清楚楚,甚至在一些关键的地方,还用红笔画了重点,写下了自己的理解和心得。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抄录。
这是一份饱含了心意的,沉甸甸的……情书。
一本用医学知识写成的情书。
也是一份,他递给她的,无声的生死状。
他知道她懂。
他知道只有这份礼物,才能真正送到她的心坎里。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即将奔赴战场,用这上面记录的知识,去拯救生命,去和死神搏斗。
他也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希望她能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这个家。
“陆则琛……”
沈清月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将脸埋进那本笔记里。
纸张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肥皂的味道。
那一瞬间,所有的坚强和冷静都碎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一颗一颗,砸在了那工整的字迹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原来,这就是喜欢。
不是什么荷尔蒙失调,也不是什么程序错乱。
是看到他奔赴战场,会心如刀割。
是愿意倾尽自己所有,只为他能平安归来。
是拿着他留下的信物,感觉像拿着自己的半条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那双哭红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神色。
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她不能倒下。
大伯和陆则琛在前线拼命,她就要在后方,筑起最坚固的堡垒。
沈清月站起身,走到客厅。
她从柜子里翻出针线,又找出一块干净的白棉布。
她要做点什么。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剪下一块布,折叠成一个小小的平安符的形状,然后用红色的线,开始一针一线地缝制起来。
她的动作很笨拙,针脚歪歪扭扭。
前世,她拿的是手术刀,缝合的是人的血肉。
现在,她却连一个最简单的平安符都缝不好。
针尖好几次扎进了她的手指,冒出血珠。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用嘴唇抿掉血珠,继续缝。
她要把自己的血,缝进去。
她要把自己所有的祈愿,所有的意志,都缝进这个小小的符咒里。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