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才看着阮宝珠，上下打量——她站在门口，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裤腿上沾着泥，头发有些乱，脸色也有些疲惫，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发虚，“宝珠，你……回来了？”
阮宝珠点点头，“嗯……”
孙明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王翠莲的骂骂咧咧。
“明才，我看你是越来越糊涂了，真是被那个阮宝珠给弄得鬼迷心窍了！那个不值钱的玩意，你找她干啥？
死了才好呢！一个离了婚的破鞋，还跑去找你丢人现眼，让她死外头算了！死在外头干净！我倒是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脸回来……”
那声音又尖又利，隔着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阮宝珠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孙明才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又转回来，看着阮宝珠，低声说道，“宝珠，你别介意，娘她就是说气话……”
阮宝珠一秒落泪，
“我凭什么生气？毕竟，我没那个资格……”
孙明才不语，只是看着阮宝珠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王翠莲拄着拐杖，摸摸索索地走过来了，
“明才？明才你在门口吗？跟谁说话呢？”
她一边走一边问，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孙明才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翠莲已经走近了。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忽然脸色一变，
“是那个贱人回来了？阮宝珠！是你回来了？”
阮宝珠没说话。
王翠莲却确定了，那张老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怒气。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还有脸回来？你昨天去哪儿了？跟哪个野男人厮混去了？我告诉你，你别想再进我孙家的门！”
她说着，抡起拐杖就往阮宝珠身上招呼。
孙明才连忙拦住，“娘！你干什么！”
王翠莲被他拦住，更火了。
“我干什么？我打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都跟野男人在外面厮混一夜了，还有脸回来？让她滚！滚得远远的！”
阮宝珠站在那儿，看着王翠莲那张扭曲的脸，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忽然笑了。
她没理王翠莲，只是转过头，看向孙明才。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明才，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