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铺内坐满了人。
多数是穿着绸缎衣衫的商贾,身边跟着携带刀械的护院。
这些人面带疲色,不时转头看向北方的道路,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
“陵江码头全毁了。几千个苦力抢了军械库,把城里的守备军杀了一大半。”
邻桌的一名胖商贾压低嗓门,用袖口擦着额头的冷汗。
“我那几船刚运到的生丝,全被困在江面上,进退不得。听闻那些苦力放言,要把城内所有商行的库房全部分给穷人。”
“何止是陵江城。”
坐在他对面的瘦高男子接口。
“平川城前几日也闹了民变。赵大帅派去镇压的一个旅,连城门都没进去,便被城内冲出来的数万百姓打散了。如今直隶一带大乱,这北边的生意是没法做了。”
“我们还是早些雇船,前往越州避一避风头。越州有钱大帅的五万重兵驻守,城防坚固,那些泥腿子闹不起来。”
柳三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微涩的茶水。
平川与陵江的起事,已经阻断了军阀的南北运输线。
底层百姓夺取了城池,赶走了驻军。
但这些各自为战的城池,目前只是一座座孤岛。
没有统一的政令调度,没有兵工厂提供弹药补充,一旦各省的军阀缓过神来,集结重兵围剿,这些刚建立起来的脆弱防线便会被大炮轰平。
雁绝山谷里的护军,正在山林中与十万联军周旋。
陆启明需要时间练兵,兵工厂需要时间生产。
在此之前,必须将天下各州府的局势搅得更乱。
让军阀自顾不暇,无力去支援北方的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