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没有躲避,额头被砸破,鲜血流淌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
他依然站得笔直,没有后退半步。
“给我打!让这帮刁民长长记性!”
军需官收起手枪,下达命令。
十几名士兵冲上前,倒转步铳,用坚硬的木质枪托狠狠砸向陈大。
陈大双拳难敌四手,被几名士兵扑倒在地。
枪托雨点般落在他宽厚的背部与四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周围的苦力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外围士兵的刺刀逼退。
几名冲在前面的年轻苦力被刺刀划伤手臂,鲜血直流。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大在地上翻滚挨打,发出愤怒的咆哮。
殴打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
陈大躺在泥地上,浑身是血,不再动弹。
“扔到后巷去!今日的工钱,谁还要拿?”
军需官环视四周,语气嚣张。
苦力们咬着牙,紧握双拳,眼中满是仇恨。
但在上百支步铳的威慑下,无人敢上前领那少得可怜的几个铜板。
他们强忍着怒火,转身散去。
两名士兵拖着昏死过去的陈大,将其扔进码头外围的一条阴暗死胡同里,随后转身离开。
柳三眠坐在茶水摊旁。
他未曾起身阻拦士兵的殴打。
他看着那些苦力眼中燃烧的仇恨。
这仇恨是真实的,是不甘屈服的火种。
只有切身体会到没有退路的绝望,他们才会生出拼死反抗的勇气。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陵江码头上的油灯亮起。
柳三眠站起身,在木桌上放下一枚铜板,迈步走向那条阴暗的死胡同。
胡同内散发着尿臊味与腐臭味。
陈大躺在冰冷的泥地上,呼吸微弱。
他的肋骨断了几根,头部受创,伤势严重。
柳三眠走到陈大身边,蹲下身。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
他用手指捏开陈大的下颌,将药丸塞入其口中,随后在陈大的胸口与喉部几处大穴上轻轻按压。
护住陈大的心脉,止住了内脏的出血。
半个时辰后。
陈大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肿胀的双眼。
他看清眼前蹲着一个身穿黑衫的陌生男子,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却牵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不要动。你的肋骨断了三根,骨茬刺伤了皮肉。药力只能保住你的性命,无法瞬间治愈外伤。”
柳三眠语气平淡。
陈大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