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方增设了八个沙袋掩体,每处掩体后方架设着一挺水冷式重机枪。
城门两侧站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十几个军官手里拿着画像,逐一核对进城之人的面容。
画像上画着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
画工粗糙,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但守城士兵的盘查极为严苛。
凡是穿着青色衣衫,年纪在二十上下的男子,皆被强行拖出队伍,押入城墙根下的临时牢房。
被抓之人连连喊冤,换来的只有枪托的重击。
柳三眠神色从容地排在队伍中。
他今日穿着深黑色的布衫,面容冷峻。
他提着帆布皮包,走到盘查的木桌前。
一名士兵端着步铳,枪口对准他。
另一名军官拿起画像比对了一番。
柳三眠如今的容貌经过骨骼重塑,锐利冰冷,与画像上那张带有书卷气的面孔并无几分相似。
“打开包袱查验。”军官冷声命令。
柳三眠拉开皮包的拉链。
里面放着几件换洗的粗布衣物,以及两块散碎银两。
那几十根金条与多余的大洋,早已被他用布层层包裹,缝制在皮包夹层的隐蔽处。
士兵翻弄了几下衣物,没有发现违禁物品。
“进城费,五块大洋。没有大洋,拿等价的物件抵。”
军官伸出手。
陵江城的进城费比平川城高出了一倍有余。
柳三眠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银元,放在桌面上。
军官收起银元,挥手放行。
走入陵江城,城内的街道宽阔平整。
主街两侧开满了商行、酒楼与当铺。
车夫拉着黄包车在人群中穿梭。
穿着丝绸长袍的商贾与衣衫褴褛的苦力在同一条街道上行走。
这里是军阀敛财的核心之地。
南来北往的货物皆在此处装卸转运。
城中的繁华建立在底层劳工的血汗之上。
柳三眠没有去主街上的大客栈。
他顺着主街向东走,来到靠近陵江码头的一片棚户区。
这里居住着几万名在码头上卖苦力的搬运工与船夫。
房屋多是用木板与茅草搭建,道路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江水腥味与发酵的垃圾酸臭味。
他在棚户区边缘找到了一家破旧的低等车马店。
店面狭小,只有几张供人吃饭的油腻木桌。
柜台后站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半老掌柜。
柳三眠走到柜台前。
“一间下房。住几日。”
他拿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独眼掌柜看到碎银,独眼中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