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抓起几块碎裂的青瓦。
他手臂挥出。
青瓦碎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分别击中那名营长的眉心与机枪手的太阳穴。
两人当场毙命。
失去指挥与机枪手的士兵惊慌失措,还未等他们重新掌控机枪,涌上来的百姓便冲垮了沙袋掩体。
柳三眠在平川城的各条街道上游走。
拔除军官,摧毁火力点,破坏城防营的指挥中枢。
失去了军官的指挥与重火力的压制,剩下的几千名守军沦为一盘散沙,在数万名暴动百姓的追打下,彻底溃败。
大批的百姓冲进了平川城的军械库与粮仓。
他们砸开大门,将一袋袋糙米分发给饥饿的街坊,将成箱的步铳与子弹武装在自己身上。
城门被打开。
城墙上的大旗被扯下扔进火堆。
这场暴动从正午一直持续到傍晚。
平川城上空黑烟滚滚,到处是燃烧的火光与杂乱的枪声。
这座赵大帅苦心经营的后方物资枢纽,在半日之内,从内部彻底瓦解。
驻守此地的几千安国军死伤大半,残兵败将丢盔弃甲地逃出城外。
百姓们手中握着枪,站在布满弹坑与尸体的街道上,眼中虽然满是疲惫与悲伤,却多了一种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的坚韧。
他们不知道如何建立政权,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但他们知道,只要手里有枪,便再也没有人能随意抢走他们的口粮。
柳三眠走在布满狼藉的长街上。
平川城内的人不认识他。
那些陷入狂热与复仇之中的百姓,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改变了全城命运的青衫男子正独自离去。
他走到街角,提起了那个放在屋檐下的帆布皮包。
他的身上未沾染一丝血污。
平川城的起事,只是一个开端。
这天下还有无数座被军阀压迫的城池。
雁绝山里的星星之火需要时间去蔓延,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干柴上浇上火油,亲手划亮火折子。
推倒旧世界的墙,无需向任何人宣告。
柳三眠顺着南城门,走出平川城。
城外夕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赤红。
他沿着官道,向着下一座被军阀盘踞的重镇走去。
京城以南,定州大营。
这座大营是赵大帅的临时指挥中枢。
中军大帐内,生着两盆旺盛的炭火。
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华朝北地防务图。
赵大帅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宽大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碗参汤。
他的面色阴沉,双眼布满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