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三人看着那份草案,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那些矿山是百工局锻造钢铁的命脉。
一旦掌控了矿山和铁路,他们便能彻底扼住安国军的咽喉,甚至能左右天下兵器的产量。
“他若是不给呢?”
李会长问道。
“不给,那便一分钱也不掏。”
孙会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段纵横手下的士兵几个月没发军饷了,全靠那批新军火吊着士气。如今军火没了,再断了他们的粮饷,安国军自己就会哗变。”
“到时候,咱们出些钱款,迎北边的督军入城便是。”
四人相视一笑,心中有了计较。
在这些巨头眼中,谁做大帅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谁能保障他们日益膨胀的利益。
晨光熹微。
铁匠营胡同内,柳三眠推开正房的木门。
院子里的老枣树上落了几只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走到水井旁,打上一桶清水,洗净双手。
他换了一身略显陈旧的青色长衫,走出院门。
京城的街道上布满了安国军的巡逻队。
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铳,随意拦下过往的行人搜查盘问。
气氛紧张凝重。
柳三眠步履从容地穿行在街巷之中。
巡逻的士兵看到他这副教书先生般的文弱打扮,多是随意扫视一眼,便放他通行。
他来到前门大街的一家老茶馆。
茶馆里客人稀少。
昨日东阳坊的冲突与夜里的爆炸,让城中百姓成了惊弓之鸟,多数人选择闭门不出。
柳三眠在二楼的一个偏僻靠窗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清茶。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窗外的街道。
一队安国军士兵押着几个被反绑双手的年轻人从街上走过。
那几个年轻人衣衫破烂,身上带着鞭打的血痕,但眼神依旧倔强。
这天下大乱的根源,不在于某一个军阀的暴虐。
而是当年立下的规矩,在失去力量制衡后,被那些掌握了财富与火器的人彻底践踏。
军阀用枪杆子抢地盘,财阀用银票买断矿山与工厂。
底层的工匠与农户,便成了供他们驱使与压榨的苦力。
柳三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有些苦涩。
他不想亲自去杀段纵横,也不想去杀四大商会的会长。
杀戮无法重建秩序,只会制造新的权力真空与更加残酷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