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眠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衫,走出院门。
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主街拐角处的一家老茶馆。
这家茶馆保留着几十年前的样式,堂内摆放着方桌长凳。
茶客多是些上了年纪的遗老遗少与市井闲人。
柳三眠挑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伙计端上一壶高碎与一碟炒花生。
他倒了一杯茶,静静地听着周围茶客的交谈。
茶馆历来是消息最为流通的场所。
邻桌坐着三个穿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们磕着瓜子,压低声音谈论着京城的时局。
“听说了吗?安国军的段大帅,昨日又下令查封了两家报馆。抓进去十几个写文章骂他的书生。”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子说道。
“段大帅手握十万重兵,如今京城的大门全归他管。前朝的那些个老臣,被他软禁在府里,连大门都不敢出。他要军费,商会就得乖乖掏钱。”
另一人摇头叹息。
“我那在巡警局当差的侄子透了口风。明日午后,城东的那帮学生要在东阳坊的广场上集会抗议。”
“段大帅已经下令,明日调派一个营的兵力去东阳坊,只要学生敢闹事,直接开枪镇压。”
第三人压低嗓门,神色紧张。
柳三眠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桌面的纹理上。
安国军,段大帅。
各省军阀混战多年,这位段大帅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掌控着十万配备新式火器的士兵,单凭蛮力强行刺杀,只会引来大军封城。
让京城陷入更深的动荡。
要对付手握重兵的军阀,需得斩断其根基。
军阀的命脉在于钱粮与军火。
柳三眠喝完壶中的最后一口茶,在桌面上留下几枚铜板,起身走出茶馆。
夜风清冷。
他顺着昏暗的街道走回铁匠营胡同。
推开木门,院子里的老枣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柳三眠回到正房,合上房门。
他在木床上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调理体内真气。
明日东阳坊的集会,必然是一场流血的冲突。
那些手无寸铁的青年学生,面对上了膛的步铳,毫无胜算。
段大帅既然敢下令开枪,便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这京城内的民心向背,他只信奉手里的枪杆子。
柳三眠气息绵长,心境沉稳。
他需要在这个新时代里,找到那个能够撬动安国军十万大军的支点。
次日清晨,京城的天空布满阴云。
柳三眠早早走出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