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走到摊位前,放下竹篮,动手帮着将两筐沉重的青菜往里挪了挪,腾出供人行走的通道。
“婉儿姑娘,今日的菜真新鲜。”
阿福憨厚地笑着打招呼。
沈婉儿抬起头,看到阿福,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她从身后的竹筐里拿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物件,递到阿福面前。
“阿福哥,昨日你看我爹,破费了不少银钱。我没什么好东西答谢你。我看你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夜里赶制了一双布鞋。你试试合不合脚。”
沈婉儿脸色微红,低声说道。
阿福愣在原地,双手在衣襟上用力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粗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双黑面的千层底布鞋。
针脚细密匀称,鞋口处还特意用结实的麻线缝了一圈边。
阿福只觉得手里这双鞋重逾千斤。
从逃荒路上开始,他便一直穿着破草鞋,冬日里脚上长满冻疮,夏日里被石子磨出血泡。
从未有人为他亲手缝制过一双布鞋。
尤其是柳掌柜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说就喜欢看他穿草鞋的样子……
“这鞋……真好看。我脚上脏,回去洗干净了再试。”
阿福结结巴巴地说着,将布鞋紧紧抱在怀里。
就在此时,早市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名穿着绸缎短衫,手臂上带着刺青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们是城西黑道头目马胜手下的喽啰,专门负责在这一带集市收取商贩的例钱。
周围的摊贩看到这群人,纷纷低头,神色紧张,生怕招惹麻烦。
为首的喽啰颠着手里的几枚铜钱,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视。
当他的视线落到望月桥下的蔬菜摊位时,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清了站在摊位前的阿福,以及那个卖菜的沈家丫头。
昨夜马老大的严厉告诫在耳边回响:
“谁敢去招惹他们分毫,打断双腿扔进平江河里喂鱼!”
这名喽啰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身后一名跟班的后脑勺上。
“都愣着干什么!这边的摊位昨日已经收过了,去那边看看!”
说完,这群喽啰逃也似地绕开望月桥,朝着早市的另一头快步走去。
周围的商贩们面面相觑。
往日里这帮人收钱最为严苛,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摊位。
今日却这般反常,连靠近都不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