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手腕一翻。
用木簪那纤细的一端,顺着两个咬合齿轮的缝隙捅了进去。
在气柜下方的一处不起眼的黄铜泄压阀上,看似随意地轻轻挑了一下。
“嗤~~”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泄气声,原本憋闷在锅炉里的蒸汽瞬间找到了出口。
顺着排气管喷薄而出。
那些卡死的齿轮发出一阵清脆的弹跳声,竟然奇迹般地重新转动了起来。
整个传动装置再次发出了平稳而有力的轰鸣。
祥子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鬼一样看着顾长安。
这可是百工局最新出厂的机器啊!
自己这个修了三年汽动车的老手都束手无策的故障。
这位穿着长衫,长发披肩,像个古代隐士一样的怪人。
竟然用一根木簪子,在上面随便捅了一下就修好了?
“走吧。再耽搁,我就要错过车次了。”
顾长安随意地将木簪重新插回发髻。
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坐回了车厢里。
祥子咽了一口唾沫。
看向顾长安的眼神瞬间从市井的精明变成了高山仰止的崇拜。
“爷……您难道是天工营里退下来的大宗师?”
祥子哆哆嗦嗦地爬上驾驶座,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开你的车。再抛锚,我把你这锅炉拆了扔海里。”
顾长安闭目养神,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得令!您瞧好吧!”
祥子精神大振。
拉动气阀,黄包车再次稳稳地驶入人流。
朝着火车站的方向奔去。
只不过这一次,祥子再也不敢炫耀他的车技,开得比轿子还要平稳。
火车站前,人声鼎沸。
这里是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
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穿着制服的巡警,还有推着小车叫卖茶水点心的小贩。
将偌大的站前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顾长安付了车钱,在祥子千恩万谢的鞠躬中走入车站大厅。
他来到售票窗口,用两块现洋买了一张前往京城的“特等软席”车票。
距离发车还有一个时辰。
顾长安不想在拥挤的候车大厅里枯坐。
便提着箱子,走进了车站旁边一家名为“聚贤茶楼”的两层木楼。
茶楼里热闹非凡。
八仙桌旁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
跑堂的伙计肩膀上搭着白毛巾,手里提着巨大的紫铜茶壶。
在人群中如同泥鳅般穿梭,拉长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