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列喷吐着白汽的重型火车在码头上往来穿梭,汽笛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而在那些冷硬的钢铁机械与红砖厂房之间。
顾长安惊喜地发现,华夏的工匠们并没有抛弃传统的审美。
那些新建的巨大海关大楼,火车站站房,虽然采用了最为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
但其顶部依然保留着飞檐翘角,琉璃黄瓦的古老设计。
巨大的斗拱被漆成朱红色,与下方灰黑色的钢铁框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呈现出一种充满东方厚重底蕴,又兼具重工业暴力美学的独特奇观。
机械的轰鸣,汽笛的嘶吼,数以万计的码头工人忙碌的身影……
这一切交织成一首宏大壮阔的交响乐,狠狠地冲击着顾长安的感官。
“这……便是如今的华夏。”
顾长安站在船头,喃喃自语。
他见识过西方的晨曦之都。
但那座被资本和议会控制的城市,与眼前这座充满了国家意志和磅礴力量的东方巨港相比。
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远济号在拖船的引导下,缓缓靠岸。
沉重的跳板轰然落下。
顾长安提着那只牛皮手提箱,顺着人流。
一步步走下跳板,双脚踏上了这片阔别了五百年的神州大地。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泥泞的土路,而是铺设得极为平整的坚硬柏油。
码头上,前来迎接伤兵和接收物资的军官与官员们穿梭如织。
顾长安出示了陈定远签发的通行手令。
负责审查的军官确认无误后,并未对他多加盘问,便放他进入了内城。
穿过繁忙的港口区,顾长安走在宽阔的通衢大道上。
道路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挂着木刻的烫金牌匾。
穿着长衫的读书人,穿着短打的做工汉子。
甚至还有几名剪了短发,穿着改良立领制服的年轻学生,在街头匆匆走过。
街角处,一个报童挥舞着散发着墨香的报纸,大声吆喝:
“看报看报!远洋大捷!大都督陈定远挥师攻陷西夷国都,逆虏俯首称臣!朝廷下旨,大赏三军!”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茶馆里,酒楼上,爆发出阵阵喝彩与叫好声。
百姓们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自豪与骄傲。
那是身为天下第一强国子民所独有的底气。
顾长安在街边的一个茶摊坐下,要了一壶热茶。
他端起粗瓷茶盏,吹散了水面上的浮沫,浅浅地尝了一口。
茶水略带苦涩,却透着一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