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牛被关了,饥荒解决了吗?没有。
田不知的政令还在,商人愿意卖粮了吗?依然没有。
李元兴闭上眼睛。
脑海中猛地闪过半年前在国师府后院,顾长安那句冷入骨髓的话。
“你若坐不稳,自然有别人来坐。”
李元兴猛地睁开双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皇权,在崩盘的天下大势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废纸。
“来人!”
李元兴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
“摆驾,去长春宫。接上皇后和太子,朕……要出宫。”
……
半个时辰后,国师府。
紧闭了半年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李元兴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素色常服。
他的身旁,是一身端庄常服的皇后沈清秋,沈清秋的怀里,正抱着刚刚满两岁的太子,李安基。
一家三口,没有任何仪仗,就这么低调,甚至带着几分落魄地走进了国师府的后院。
后院的湖心亭里,顾长安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白衣,躺在藤椅上。
他没有钓鱼,手里捏着一把鱼食。
正漫不经心地往湖里撒着,引得锦鲤争相抢食。
“先生。”
沈清秋率先走上前,盈盈一拜。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故人重逢的亲切。
“清秋带陛下和安基,来看望先生了。”
顾长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头。
他看着沈清秋怀里那个亮着眼睛望着他的小屁孩,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和。
“哟,小太子都长这么大了。”
顾长安站起身,走过去逗了逗李安基肉嘟嘟的下巴,小儿立刻“咯咯”地笑了起来。
“先生,许久未见,您还是这般风采奕奕。”
李元兴站在一旁,语气中竟带着些许恭维。
姿态放得比之前低了一万倍。
顾长安收回手,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看破不说破。
李元兴今天连老婆孩子都带出来了,这显然是准备打感情牌了。
“坐吧。”
顾长安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无事不登三宝殿。陛下今日携家带口来老夫这冷清院子,总不会是为了让老夫看看太子的长相吧?”
李元兴苦笑一声,撩起下摆,端端正正地在顾长安对面坐下。
“先生明鉴。”
李元兴叹了口气。
“学生走投无路了。”
他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赵铁牛暴打田不知入狱,以及城外十万饥民,国库空虚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