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静。
听雨轩的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檐下的春雨,还在滴答滴答地,嘲笑着某位长生者的自作多情。
顾长安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白羽扇。
整个人仿佛被五雷轰顶,彻底石化了。
他足足愣了有半盏茶的功夫。
他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春心荡漾,满脑子都是“洞房花烛夜”的李元兴。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足以载入史册的帝王心术宏论。
耻辱。
又是一次极其惨烈的职业耻辱!
老夫把你当成一个为了皇权可以断情绝爱的冷血枭雄在培养!
老夫以为你刚才的局促,是因为第一次使用“美男计”而产生的心理不适!
结果你特么告诉我。
你被人家反向攻略了?
果然啊,古今中外,谁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一个在流民堆里能眼睛都不眨就砍人脑袋的狠角色,竟然变成了一个为了女人愿意掏空库房的纯情舔狗?!
“李,元,兴!”
顾长安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猛地发出一声破音的怒吼!
他平时维持的那种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瞬间崩塌。
他直接把手里的白羽扇狠狠地砸在了李元兴的脑袋上。
“啪!”
“我打死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顾长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元兴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夫费尽心机,给你编排剧本,让你去骗她的感情换兵权!你倒好!你连自己的真心都给搭进去了?!”
“你还彩礼随他挑?!你虎阳山库房里的那点金银,是老夫教你坑蒙拐骗弄来的复国本钱!你特么为了个女人要全送出去?!”
李元兴被扇子砸了一下,也不敢躲,只能委屈巴巴地抬起头。
“先生,可是……可是兵法上不是说,兵贵神速嘛。成亲这事儿,也是宜早不宜迟啊……”
“神速你个头!你那是兵法吗?”
“你那是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顾长安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的帝王将相。
景武帝为了江山稳固,可以让自己的弟弟登临皇位,全然不顾自己亲儿子的死活。
景文帝为登临大宝,也可以杀亲哥哥的儿子。
就连大魏末帝赵泓,都可以为了自己的皇位稳固,而抄了配享太庙的大功臣的家。
怎么到了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这小子手里,画风就变得如此诡异且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