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同样年近七十的王岩之配合地抹泪:“是啊陛下,顾兄昨晚还把墨汁当酱油喝了。”
李兆麟却一脸坚信。
“顾老莫要推辞!太医说了,您这是劳累所致,调养调养就好了。朕这就下旨,派三个太医常驻起居院,十二个时辰轮流伺候您!”
顾长安眼前一黑。
派太医常驻?那还怎么洗澡?怎么卸妆?怎么偷吃?
这跟坐牢没两样啊!
送走皇帝后,顾长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射起飞,在屋子里转了三圈,步履矫健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不行,这地儿没法待了。”
顾长安咬牙切齿。
“这皇帝太粘人了。再这样下去,我迟早露馅。就算不露馅,我也要被这些补汤补死。”
王岩之正收拾碗筷,见状吓了一跳:“顾兄,你这腿脚……还能鲤鱼打挺?”
顾长安立刻弯下腰,恢复了驼背:“岩之啊,这是回光返照,老夫没几天活头了,你不懂。”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已经长得遮天蔽日的老槐树。
这棵树是他刚穿来时种的,如今树犹如此,人…人特么还是这样。
“岩之。”顾长安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格外苍凉。
“在。”
“我那口棺材,油漆刷好了吗?”
王岩之手一抖,碗差点摔了。
“顾兄,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太医都说您身体硬朗……”
“硬朗个屁。”
顾长安叹了口气,“人这一辈子,就像这槐树叶子,该落的时候就得落。赖在树上不走,那是老贼。”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实人。
王岩之从青年熬成了老年,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而顾长安看着他,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这辈子一直忽悠这老实人,临走了,还得再忽悠最后一次。
“岩之,帮我办件事。”
“顾兄吩咐。”
“去城西的寿材铺,把我十年前定做的那副金丝楠木的棺材,再上一遍漆。记得,要用黑漆,亮堂点的。另外……”
顾长安压低声音,“去给我买只老公鸡,要冠子红得发紫的那种。”
“公鸡?那是辟邪用的?”
“不,那是给我送行用的。”
接下来的几天,顾长安开始了他的死亡表演。
第一天,他在朝堂上突然晕倒,吓得满朝文武大惊失色。
第二天,他开始咳血。
那是他藏在袖子里的鸡血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