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像一串被线串在一起的珠子,在无尽的坠落中翻滚、旋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然后,她们穿过了那层灰色的迷雾。
像是从一个浑浊的水面下猛地浮出来一样,视线骤然清晰,下方是一片墨绿色的山麓,树木葱茏,草地柔软。
但看清楚的同时,她们也已经砸到了地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任红豆的后背撞上了一片厚实的草甸,冲击力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眼前一阵发黑。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闷响,唐念安、沈书瑶、吞吞和白小柠先后落地,绳索在落地时被拉扯到了极限,最终啪的一声断开,几个人滚落在草地上,各自摊开,一动不动。
山风吹过树梢,带来一阵鸟鸣和草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崩塌和坠落只是一场幻觉。
一个背着竹篓的身影沿着山间小路径直走来,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腿卷到小腿肚,脚踩一双草鞋,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前,辫梢用红绳扎着。
手里握着镰刀,刀片上还沾着刚割断的草汁,看到山坡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时,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加快了速度,小跑着赶了过来。
女孩蹲下身,先探了探最近那个人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
她又依次检查了其他几个人,确认全都活着后,才松了一口气,放下镰刀,把竹篓里的草药腾出来倒在地上,将离她最近的一个人拖起来,扛在肩上,沿着小路往山上走去。
来来回回跑了五趟,她才把所有人都搬进了她位于半山腰的小木屋里。
木屋不大,只有一间堂屋和一间卧房,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堆着成捆的药材,灶台上还煮着一锅不知道是什么的汤。
她把五个人并排放在堂屋的地铺上,翻出药箱,开始给她们处理伤口。
任红豆醒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背传来的酸痛和头顶上方粗糙的木梁。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逐渐聚焦,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草席的地铺上,身上盖着一件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的旧棉袄。
偏过头,看到吞吞蜷缩在她旁边,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伤口处敷着捣碎的草药,用布条包扎着。
另一边,唐念安和沈书瑶并排躺着,面色比坠落时好了很多。
白小柠躺在最靠墙的位置,胸口微微起伏,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濒死般的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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