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任红豆关上灯,躺进车里,定了一个一点四十的闹钟,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着,但至少要闭上眼睛,让身体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好像真的迷糊了一会儿,然后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红印子突然传来一丝温度,不冷不热,像一根手指轻轻在上面按了一下。
任红豆猛地睁开眼睛。
车窗外,一片漆黑。
头顶的天窗能看到几颗星星,森林里安静得不像话,连风声都没有了。
她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凌晨一点三十五分。
闹钟还没响,车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敲击声。
“咚咚咚......”
任红豆侧过头,看到车窗外一张苍白的面孔,兜帽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小红帽准时到了。
任红豆没有开灯,伸手从内侧拉开车门。
“走吧。”
小红帽的声音比白天低了许多,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你带工具了吗?”
任红豆点了点头,“带了。”
“壶呢?”小红帽问。
“没带,留在车里,你不是说不能让它碰到那棵树下的土吗?”
“聪明。”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走进了林子。
小红帽走得很慢,任红豆跟在她身后,保持三步的距离。
任红豆注意到小红帽没有走白天那条路,而是绕了一个很大的弧线,从篝火堆的西侧穿过去,绕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再从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后面切进来。
“为什么要绕路?”
“因为白天走的那条路,夜里在槐树的视线范围里。那棵树睡觉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但它的树枝也会做梦,梦到脚步声的时候,它就会动。”
这句话让任红豆后脊一凉。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树,每一棵都安安静静地立着,枝桠低垂。
但有了小红帽那句话,她再看那些树枝的时候,总觉得哪一根的朝向不太自然,像是在朝着她们的方向微微转动。
她们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绕到那棵歪脖子槐树的侧面。
那棵树歪得很有标志性,树干朝南倾斜将近四十五度,树皮粗糙干裂,枝干稀疏,叶子稀稀拉拉的。
树干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截露在外面的主根,粗如手臂,表面覆盖着苔藓。
任红豆一眼就认出,第一天倒下那杯咖啡的地方。
时间刚好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小红帽把煤油灯放在地上,灯芯拧亮了一点,光圈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