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阮软面前，眼眶通红。突然，老者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粗糙的石板上。
这一跪，仿佛是一个信号。
老者身后的数千名华侨，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哭泣声、哀号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破了南洋港口的闷热空气。
“祖国……祖国终于来了！”老者不顾地上的泥水，伸手抓住了阮软的靴子边缘，嚎啕大哭，“老朽陈敬之，替南洋三百万受苦的侨胞，给祖国磕头了！我们等了几十年啊……几十年啊！”
阮软看着地上的老人。这就是那封血书的执笔者，陈敬之。
她的视线扫过跪满一地的华侨。那些被殖民者打伤的残缺肢体，那些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枯槁的面容，那些充满绝望却又在今天重燃希望的眼睛。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阮软弯下腰，双手搀扶住陈敬之的胳膊，将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硬生生拉了起来。
“陈老，您起来。大家也都起来！”阮软的声音通过顾野带来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码头。
没有华丽的外交辞令，没有官样文章。
阮软看着这些同胞，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沙：“对不起，来晚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重如千钧。老陈敬之听到这句话，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阮软轻轻拍着老人的后背，将他扶稳，转身面向数千名华侨，目光从怜悯转为极度的冷酷与坚定。
“过去，因为祖国不够强，让你们在这里受了委屈，流了血。”阮软指着身后的软星号，“但今天，我们带着军舰来了，带着大炮来了。从今以后，这片海上，不会再有人敢随便欺负你们！谁敢动华侨一根手指头，我们的舰队，就轰平他的总督府！”
人群中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祖国万岁！舰队万岁！”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这感人的重逢。
几辆挂着英国国旗的黑色轿车在数十名武装荷枪实弹的英国士兵护送下，蛮横地冲开人群，停在了码头中央。
车门打开，一个大腹便便、戴着单片眼镜的英国总督代表走了下来。他用手帕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华侨，随后将目光转向阮软。
“你就是这支非法舰队的指挥官？”总督代表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态度极其傲慢，“这里是大英帝国的皇家领地。你们未经允许擅自武装停靠，是对大英帝国的宣战！我命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