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纳利上校的低语如同鬼魅的谶言,在各国使节之间悄然流传。
他们看着那个被顾家兄弟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走下仪式台的阮软,每个人的心中都对这个神秘的东方女人的能量与背景,进行了最高级别的重新评估。
一场盛大的、庆祝“软星号”成功下水的庆功晚宴,在上海最豪华的百乐门舞厅举行。
然而,作为今晚绝对主角的阮软并没有在宴会上过多停留。
她不喜欢那种充满了虚伪客套和酒精味道的场合。
在与前来祝贺的上海各界名流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之后,她便找了个借口,提前回到了顾家在法租界的公馆。
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喧嚣,阮软换上一身舒适的丝质睡袍,正准备处理一下积压的、从北平传来的文件。
就在这时,负责情报工作的顾时宴敲门走了进来。
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假笑的脸,此刻却显得异常凝重。
“大嫂。”他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血腥和海水咸湿味道的包裹,轻轻地放在了阮软的书桌上。
“这是什么?”阮软看着这个有些诡异的包裹,皱了皱眉。
“一个小时前,我们的人在吴淞口外海,从一艘来自南洋、即将沉没的渔船上救下来的。”顾时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沉。“船上的人都死了,只剩下这个包裹被船长用油布死死地绑在身上。”
“打开它的时候,我们发现里面是一封信。”
顾时宴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一封用血写成的信。”
阮软的心猛地一沉。
她伸出那双纤细白皙的手,解开了那层层叠叠、还带着湿气的油布。
当最里面那层被鲜血浸透、已经变得有些僵硬的信纸暴露在灯光下时。
一股无法言喻的、混杂着悲怆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信纸的抬头是四个用指血写下的、歪歪扭扭却又力透纸背的大字——
“泣血上书!”
阮软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拿起那张薄薄却又重如千钧的信纸,在灯下艰难地辨认着上面那一个个已经有些模糊的血字。
那是一个自称“南洋霹雳州华商总会会长,陈嘉庚之族弟,陈敬之”的海外华侨,写给“祖国当权者”的求救信。
信上的内容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慷慨的陈词。
只有一行行最朴素、最直白却也最触目惊心的血泪控诉——
【敬禀者:我等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