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他的父亲,为了从洋人手里买几条破枪,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样子。
闪过那些在战场上,因为武器不如人,而被成片成片屠杀的、年轻的士兵。
“我们……不会炼铁……”
“东亚病夫……”
那些屈辱的、刻骨铭心的词语,像一根根毒刺,曾经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而今天,现在,此刻!
他看着眼前这道比世界上任何国家的钢水都要璀璨、都要滚烫的火龙,那些毒刺,仿佛在瞬间,被这股炽热的力量,焚烧成了灰烬!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从未掉过一滴泪的钢铁硬汉,在这一刻,哭得泣不成声。
他猛地转过身,冲向了那个站在不远处、同样被这红光映照得满脸通红的女人。
“软软——!!!”
他像一头兴奋的巨熊,一把将阮软抱了起来,在原地疯狂地转着圈!
“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你看到了吗!这是我们的钢!我们自己的神仙钢!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和哭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狂喜。
阮软被他转得有些头晕,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她的手紧紧地抓着顾炎厚实的肩膀,感受着他那发自内心的、滚烫的喜悦,心中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自豪。
远处,施密特和他的德国工程师团队,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们手里拿着刚刚取出的、已经初步冷却的钢样,脸上是如同见鬼一般的、惊骇欲绝的表情。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年轻的德国工程师,喃喃自语,手里的钢样“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施密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快步走到阮软和顾炎的面前,顾不上失态,几乎是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味的初步检测报告,戳到了阮软的脸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已经完全变了调。
“夫人……这、这不可能!这种钢的强度、韧性和纯净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德国最顶级的克虏伯钢!它的参数,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物理学理论的极限!”
施密特死死地盯着阮软,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女巫。
“请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