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记忆的碎片,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刺耳的轰鸣、天旋地转的翻滚、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那片染红了襁褓的鲜血。
“孩子!”
她猛地坐了起来,动作之大,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一阵剧痛让她闷哼了一声。
“孩子没事!他就在你旁边!”顾辞远连忙按住她,指着旁边的婴儿床。
阮软的目光瞬间投了过去。
只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安静地躺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他的小脸粉扑扑的,呼吸平稳,看起来和出事之前没有任何两样。
阮软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她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想要去摸摸孩子的脸,但手臂却因为虚弱而抬不起来。
顾辞远立刻会意,将婴儿床推到了她的床边。
阮软用指尖,轻轻地触碰着儿子柔嫩的脸颊。那温热的、真实的触感,让她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还活着。
她的孩子,也还活着。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孩子,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那么看着。
但顾辞远却觉得,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他感到陌生和心疼。
那种沉默,像是一片死海,没有任何波澜,却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可怕的力量。
门外,通过监控屏幕看到这一幕的男人们,也都沉默了。
“她……怎么不说话?”顾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他宁愿看到阮软哭,看到她闹,也不想看到她这副仿佛灵魂被抽空了的样子。
顾霆(霄的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有些伤,不在身上,而在心里。那种伤,比任何刀伤枪伤都更难愈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阮软依旧一言不发。
她不肯吃饭,也不肯喝水。只是固执地侧着身,看着旁边的孩子。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们母子两人。
无论谁进去跟她说话,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顾辞远急得满头大汗,甚至准备给她注射镇定剂和营养液。
就在这时,婴儿床里的孩子,似乎是睡够了,伸了个懒腰,哼唧了两声,醒了过来。
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当他的目光落在阮软脸上时,他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
然后,他伸出那双胖乎乎的、藕节一样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