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拿起桌上的电话,一个一个地拨了出去。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喂,是天津卫的王麻子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小时之内,把英国人在天津所有洋行的底细都给我翻出来!资金流水、人员名单、秘密仓库……一个都不能少!”
“上海的杜先生?是我,顾震。帮我个忙,把英租界给我围起来。对,你没听错,围起来。我给你一万根金条,今天晚上,英租界里不能有一个活着的英国人走出大门!”
“南洋的陈六金吗?是我。启动所有关系,我要英国所有在远东的上市公司,股票在明天开盘后,全部变成废纸!钱不是问题,我顾家的金库给你当后盾!”
他挂断最后一个电话,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紧急调动的士兵,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你们不是喜欢玩金融战吗?不是喜欢冻结我的账户吗?
好啊。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当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貔貅,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
我要让你们整个日不落帝国的金融体系,都为今天这件事,付出血的代价!
……
而此刻,公馆的某个地下情报室里。
顾时宴正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听着手下汇报关于“幽灵”特工的最新进展。当房门被猛地推开,当“炸弹袭击”四个字传进他的耳朵里时,他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手下的汇报,然后,慢慢地将杯中那殷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六爷……”汇报的特务看着顾时宴那张带笑的脸,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
顾时宴放下酒杯,拿起桌上那块用来擦拭眼镜的白色绒布,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他抬起头,冲着那个特务,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儒雅的笑容。
“都听到了?”他问。
“听……听到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那特务猛地打了个哆嗦,几乎是脱口而出:“属下明白!封锁所有情报渠道,不计任何代价,把藏在北平城里的所有英国间谍、日本间-谍,以及他们的外围人员,全部给我挖出来!”
“不是挖出来。”顾时宴摇了摇手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是‘请’他们回来。”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迈步向门口走去。
“告诉下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