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他在行。
安抚人……他从未学过。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石雕。
最终,看着她越来越痛苦的表情,他还是败下阵来。
他干涩地清了清喉咙,试探着,发出第一个不成调的音节。
那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自己都听不下去,停了下来。
可她的眉头,似乎松动了一丝。
他便硬着头皮,继续哼了下去。
“月光光,照地堂……”
“年卅晚,摘槟榔……”
“槟榔香,摘子姜……”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和白日里那个杀伐决断的笑面阎罗,判若两人。
那古老的,带着吴侬软语腔调的童谣,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阮软紧皱的眉头。
她挣扎的动作,渐渐平缓了下来。
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似乎,不再那么害怕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无意识地,朝着那温暖而安定的声源,靠了过去。
小手,在被子里摸索着。
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的浮木。
顾时宴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会抓住什么?
是他的手?还是……
下一秒,那只小手,抓住了他西装外套的下摆。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依赖。
攥得死紧。
顾时宴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和那只紧紧抓着自己不放的小手。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酸酸涨涨的情绪,从心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那颗,用冰冷和算计筑起坚硬外壳的心,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
有光,照了进去。
他俯下身。
将自己的脸,轻轻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冰凉的镜片,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里,满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像牛奶一样的甜香。
“阮软。”
他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你记住。”
“只要你在,就算让我变成真正的阎罗。”
“我也,心甘情愿。”
他静静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情。
可脑海里,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下午,她在血泊中,冷静缝合伤口的画面。
他想起那个小小的,发出白光的“手电筒”,她叫它“头灯”。
想起那些闪着银光的,他从未见